他听不真切。
他再次努力去抓握身边的佩剑,他感觉浑身上下燥热又乏力。
香味越来越浓。
他挣扎着去看清身边那人的相貌。
似乎是熟悉的面容。
但那只是普通宫人的衣裳。
他今天应该见过这人两次了——他被热意烧得糊涂的大脑缓缓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那杯水。
那杯味道古怪的茶水。
他竭力去看清眼前人的相貌。
他眼前是血红一片的朦胧。
血雾之间,他看到让他厌恶的面庞。
杨月芷。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算计!
他想要挥开她,但他已经失了力气。
杨月芷在宽衣解带。
殿中没有别的宫人内侍了吗?
跟随他的那两个内侍在门口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有人里应外合。
他再次想要去抓握自己手边的佩剑,但却怎么也无法动弹。
他想要出声喝止,又发不出声音。
血雾中,他看着杨月芷狞笑着伸手解他的外袍。
他眼前的血雾变得浓厚。
这时,他听到外面有熟悉的声音喊了声殿下。
是沈霜晚。
他只来得及反应出来人是谁,便再支撑不住,眼前一黑。
.
沈霜晚手里拿着丸药,带着几分困惑地推了推侧殿紧闭的门,又左右看了看,不见宫人随侍。
她皱了眉头,先喊了一声殿下,但殿中并没有应答。
她去从女官手里接了治风寒的丸药后特地问过了,说是仪王觉得疲累就在偏殿休息,怎么这会儿门不仅推不开,里面还没人应答?
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她再次去推那扇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顶住。
怪得很,这雅乐阁的宫人似乎一下子全都离开了一样。
沈霜晚心中升起一些异样,仪王是否还在这里?
她后退了两步,打量着这雅乐阁的布局,这偏殿似乎与旁边的几间屋子是不相通的。
只有这一扇门可以进?
这雅乐阁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偏殿比较宽敞些,另一边似乎是女眷用的。
以仪王的性子,他应当不会去女眷的那边。
于是她再隔着门喊了一声殿下。
里面仍然没有应答。
不过,似乎里面有声音,只是她听不真切。
“殿下?”沈霜晚拍了拍门,她想了想,又换着称呼喊了个遍,“十一郎?赵弘美?你在里面吗?”
离门近了,她闻到了浓重的香味。
这香味浓重且刺鼻,闻起来还叫人感觉有些烦躁。
沈霜晚忽然想起方才仪王大汗淋漓还喊头疼的样子了。
如今这里没有人,却有离奇香味。
之前仪王突然喊不舒服,不能前去观看驱傩只能被迫留下。
这算计似乎太明显。
垂下眼睑,沈霜晚后退两步,再小跑着冲上前去,一脚踹在了门上。
门没有被踢开,但殿中却传来了轰然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被碰到在地上。
的确就是有人在里面。
沈霜晚再退后,用肩膀撞在门上。
这样大动静,这里还没有宫人前来查看?
沈霜晚心中笃定这里必然有鬼,再又飞踹了几下那门,快要踹得小腿发麻时候,终是把半扇门整个撞开。
光线晦暗的殿中,她看到有人仓皇后退,而仪王正乱七八糟地躺在榻上,一时间分不清是死是活。
“殿下?”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杨月芷。
再看一眼躺在旁边的仪王,沈霜晚似乎有些知道这里要发生的事情。
“滚出去,”杨月芷看到她,却忽然镇定了下来,她昂然看向了她,她的下巴高高抬起来,“你怎么敢来打扰我与殿下的一夜春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