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去一来,沈霜晚又回了两次仪王的来信,待到京中下了一场冬天的第一场雪,仪王才回到京城来。
回京自然是先要进宫去复命,今上设了宫宴给他接风洗尘,又留他在宫里住了一个月,直到进了腊月才叫他出宫回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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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替天子巡视,又是在宫中留住,这让隋王与嘉王一时间心中颇为不满。
单论在宫中留住倒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情,从前今上与皇后怜惜仪王年纪小,故而让他开府晚,后来又常常喊他回宫去小住。
可替天子巡视又留住宫中,便意味大不同了。
入冬后京城滴水成冰,隋王与嘉王再很少出城打猎,多数时候是在家中围炉烤火再说说话,说得高兴了便叫人摆宴请人歌舞,若是兴致不高便也就是哥俩喝几杯酒。
自仪王回京后,这二人已经许久再没有大肆宴饮。
“父皇怕不是真想立他?”嘉王看向了隋王,“否则为何今年……往年也不曾叫皇子做这事情。”
“从前太子在的时候,太子有替父皇出行。”隋王烦闷地往火盆里面丢了两块木柴,他看向了外面皑皑白雪,“今年也是冷得异常,这雪下多久了?”
“也没多久,昨天晚上才开始下。”嘉王也往外看了一眼,“看着下小了些,说不定等会就停了。”
隋王撇了下嘴,又拿着铜钩把火盆里的木柴翻了几下。
“父皇应当还有疑虑,否则老早就立他了。”嘉王想了想,重新看向了隋王,“他不够稳重。”
隋王却道:“得让父皇觉得,有个理由不能立他。”
“这我却一时想不出来。”嘉王道,“他虽然跳脱不稳重,可做事却滴水不漏的,抓不到把柄。”
隋王若有所思把火盆推开了些,看向了嘉王:“或者想个办法?明日我让王妃进宫去与太后请安。”
“太后能有什么法子?她这一年年老得……”嘉王摇了摇头,“冯家都不一定能指望得上她。”
“但冯家的将来只能靠我们。”隋王如此说道,“若仪王做了太子,他是必定不会提携冯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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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王府中,沈霜晚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赵弘美。
往北边去了一趟,他看起来比在京中时候清瘦了些许,不过脸上笑容依然。
他先抱着吱哇乱叫的沈云转了一圈,趁着小孩儿还没哭,赶紧还给了奶娘抱着,然后塞了他一个拨浪鼓。
小孩儿拿着拨浪鼓下意识摇了摇,顿时忘了刚才想叫嚷的是什么,一心一意去看那小鼓。
转身,他又直接抱着沈霜晚转了一圈,这回是把一屋子人都转了出去,一回头一个侍女都不见。
“放我下来。”沈霜晚撑着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你看,一屋子人都跑了,太不像样子!”
“怎么没穿我特地让人给你带回来那个白熊皮?”仪王嬉笑着托着她的腰,小心让她坐在熏笼边上,“那个暖和,里面穿一件单衣就够了。”
“太重了!”沈霜晚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看向仪王,“而且穿上好像一头熊,太笨重。”
“我有件黑熊皮的,哪天我们一起穿。”仪王兴致勃勃地叫了人抬了两个箱子进来,“来看,我给你带的东西,你肯定喜欢。”
外头侍卫抬着两个大箱子进到屋子里面来,接着便退了出去。
仪王懒得两头跑,便直接把那两个箱子拖到了熏笼边上来,打开给她看。
“这两个匣子,我在平城遇到一个西域商队,他们带了许多颜料,我挑拣看过了,这些是最好的,我怕他们带回来的时候弄坏,就亲自带着。”仪王拿出了两个匣子,放在桌上示意沈霜晚打开,“那商队还有个会打金银首饰的老工匠,我还叫他帮我打了三套首饰还做了些小玩意。”
沈霜晚打开那两个匣子看了一眼,被里面琳琅满目的各种或者妩媚或者深沉的颜色夺去心魄,她惊讶地看了看颜料,又看了看仪王:“这简直……殿下怎么会找到这么多好看的颜色!”
仪王笑着看了她一眼,又拿出一个匣子示意她继续打开。
沈霜晚恋恋不舍盖上了颜料盒,再打开仪王推过来的小匣子,被里面一只金色的圆圆胖胖的绵羊给吸引了目光。
“金子做的?”沈霜晚捧起这圆圆胖胖的绵羊,小心摆弄了一下羊身上的卷毛,好奇地看向了仪王,“这是那个老工匠做的?”
仪王点头,他示意沈霜晚把绵羊立在桌上:“你看,可以站起来,身上的卷毛就是用金丝卷起来的,是不是很可爱?”
沈霜晚把这巴掌大的小绵羊放在桌上,认真点了点头:“太可爱了!”
“还有这个。”仪王接着又拿出了一个匣子,“给你打的一套首饰头面,我看你缺这些东西。”
沈霜晚小心把小绵羊放回匣子里面,打开首饰盒子看,只见里面是一整套的步摇发钗发簪花钿花树乃至耳环项圈臂钏手镯等等,无不巧夺天工。
“进宫时候用得上。”仪王笑着看她,“今年新年宫宴,你与我一起进宫去。”
沈霜晚有些迟疑,她合上那匣子,想了想才道:“论理,我不应当进宫的。”
仪王笑道:“我原本回来的时候想给你请封孺人,到时候你就是侧妃,父皇和母后都觉得现在还早了些。”他看着沈霜晚,“父皇和母后有他们的思量,我也不太好总忤逆,但这打算我是要让你知道的,等过些时日,时机成熟了,我就给你请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