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王道:“我自然是不嫌弃的。”顿了顿,他又看了沈霜晚一眼,露出几分欲言又止来。
这回沈霜晚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她笑道:“殿下还有什么话想说?便是说我的印章刻得太丑,我也不会和殿下计较的。”
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开了口,道:“你前几年是不是卖过字画?”
沈霜晚动作顿了顿,她有些意外看向了他:“殿下买过我的仕女图?”
他看着她的神色,很是小心地点了头:“我还叫人去寻你,但是没能找到。”
沈霜晚缓慢眨了下眼睛,最后笑了起来:“那自然是找不到的,我是叫丫鬟去寄卖,中间还找了人转手呢,殿下是找不到我的。”
“那时候……”听着沈霜晚语气是轻快的,但仪王忍不住更小心了一些,“后来去年我还买到你典卖的一些书……”
“那就是殿下与我有缘在前。”沈霜晚笑着说。
“薛家对你不好。”他还是没忍住开口提起了永平侯府,“否则为何你会寄卖字画后来又典卖了书册?”
沈霜晚看着仪王,她忽然觉察到了仪王的小心翼翼。
她便笑了笑,道:“殿下,那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在殿下您的府上,今后应当是不会再让我典卖字画了吧?”
仪王忙道:“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过去么……其实没什么好说。”她想了想,还是笑着摇了摇头,“薛望……他的母亲并不喜欢我,所以她那时候会试图用银钱来拿捏我。我并不太想对她低头,便叫人把我的字画拿出去寄卖。”顿了顿,她笑着看向了仪王,“还好有殿下买了,所以我就有钱,不必对着她低三下四。我那时候就应当感谢殿下——这说起来,殿下其实不止帮过我一次了。”
听着这话,仪王神色都忍不住柔和起来,他道:“正如你所说,这是我们之间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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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晚笑着又从那卷画纸中找出了两张仕女图来,递给了他:“再送殿下两幅,殿下不嫌弃就收下吧!”
仪王接过那两幅画细细看过,一幅是穿着石榴裙的女子花园中荡秋千,另一幅则是穿着骑装的女子骑马射箭,应都是她游戏之作,落款处盖了一串钤印,从迟雪居士那串字号到羊猫牛鸟的图章应有尽有。
“怎么盖了那么多?”仪王好奇问。
沈霜晚一本正经道:“因为那天侍女正好把我所有印章都找了出来,我便挨个试了试。这是独一无二的了,这世上再没有第三幅这么齐全印章的画作,殿下可要收好了。”
仪王笑了起来,道:“我必定会好好收起来,将来可当传世之作。”
“传世大约是不可能了,这世上比我画得好的大有人在,他们名气也比我大,传世大约是轮不到我。”沈霜晚笑着说道,“能得殿下喜欢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仪王道:“那可未必,当初喜欢你画作的人不在少数,还有人想要仿你画作,只是他们学不会你画中这份气质,怎么学也学不像。”顿了顿,他还想说什么,忽然不经意往外瞥了一眼,那大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渐渐变小,天色变亮,应当是要放晴了。
沈霜晚也看向了外面,她有些意外山中的天气会变得这么快。
“出去走走。”仪王站起身来,他向她伸出手,“说好了要一起出去的。”
沈霜晚便握住了他的手一起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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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岭雨后天晴时候,京中却迎来了一场大雨。
薛望看着一屋子的聘礼,眉头紧锁。
明日纳征,却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雨,是否是老天的暗示,他与成安郡主之间的这场婚事不应成?
朱氏扶着丫鬟从外面进来。
“明日跟着你去长公主府的几位姨母已经到了,明日你好好去长公主府上,不要摆出这幅样子。”朱氏看着他说道,“事到如今了,你别想那么多事情。纳征请期,下月郡主就要与你成亲,难道你还想着沈氏和那孩子?那孩子如今也不是你的,还想什么?”
薛望静默了片刻,最后只沉沉叹了口气,道:“我知道的。”
这话说出口,薛望却忽地觉得有些迷茫,他知道什么呢?
他只知道自己的发妻跟了别人,连儿子也改了他人姓氏,他恨不能回到一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