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望似乎被这一问问得愣住,他面上生出了几分薄怒,眉头紧皱:“这些胡话是怎么在家中传起来?太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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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晚看着他,这一幕甚至让她觉得熟悉。
似乎那些凌乱的梦中也有过这样的一幕。
梦中的他曾信誓旦旦说过自己已经有妻,为何还要去娶郡主?
梦中的他叫她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想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眼前的薛望此时此刻也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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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我已经有了你这个妻子,为何要去娶什么郡主?”
——一模一样的话语。
“这些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你如今身怀有孕,别胡思乱想了。”他又道。
——毫无二致的说辞。
“总不该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才被魇着了吧?”他笑了笑。
沈霜晚有那么一瞬间分不清此时究竟是梦还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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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望握住了她的手。
他道:“你总得相信你的夫君吧?我们自小订亲,结为夫妻也有四年,现在你还身怀有孕,我为何要抛下你去娶什么郡主?若我做了那样的事情,我便不能称之为人,只能说与禽兽不如!哪怕禽兽也不会做出抛妻弃子的事情!”
他信誓旦旦。
“把这些话传到你这儿的,恐怕是不安好心。你不要听信这些风言风语。”他深深凝望着她的眼睛,“我最近在外头忙碌,那些下人恐怕又不安分起来,我明日就让母亲把那些心思不安分的都发卖了。”
他坦然光明。
“最近入秋,一天天转凉,你从前总贪凉,现在有孕在身,便不可任性了。”他柔情万种地握紧了她的手,“梦魇皆是由于心中多思而起,答应我,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要总信那些胡编乱造的事情,好么?”
是她疑神疑鬼,心胸狭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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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道电光闪过,漆黑夜幕一瞬亮如白昼。
雷声轰隆。
沈霜晚低头看向了食案上的饭菜,伸手给薛望夹了一粒胡豆。
她看着薛望,也笑了笑,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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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薛望并没有留下来。
他说书房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匆忙离开了。
沈霜晚独自一人在屋子里面转了几圈,她看着屋子里里外外的家具陈设,看着她精心在那些细小处做的装扮,看着她放在书架上头已经落了灰的笔墨颜料。
她已经不太能记起刚嫁到薛家时候这间屋子是什么样子。
她在想——薛望大约还是想娶郡主的,他应当只是限于名声,他想做冰清玉洁的君子,就如当初他会为了不做背信弃义的小人而娶她。
他当年便应当很想娶一个名门贵女,那样便能早早借力得到差遣,早早把父亲留下的爵位承袭。
为了两家的承诺娶她,拖延了数年才得到了永平侯的爵位,到如今还没有实差,他心中想来是后悔多一些吧?
她从前是不会这样想的。
走到窗边,她看着外面影影绰绰的树影摇晃,她有些说不清心中究竟是……伤心悲恸失望又或者是其他别的什么情绪。
这应当是她此生第一次如此具象地体会到什么叫做五味杂陈。
外面的雨似乎没有变小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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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离开他。
她沈霜晚应该和薛望分开。
这样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和薛望分开,梦中的一切便再不会重来。
与其纠缠梦境,与其试探真假,便不如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这是再好不过、再合适不过的决定。
她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起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砰砰似乎比平常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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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离开了薛家和侯府,你能去哪里呢?沈家已经没有人了。”
谁?!
她惊疑地回头看去,屋子里面除了她以外没有旁人,丫鬟们都在外间候立
“你一介孤女,能去哪里?离开了薛家,难道独自一人去外面生活?那岂不是要被人欺负到死?”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声音,沈霜晚四下探望,不见人影。
“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你便就真的要当真吗?”
若梦是假,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却是真?
闪电如龙滚过天际,又是一道雷劈下。
“你回不去沈家,又没有栖身之所,还身怀有孕,离开薛家和侯府,谁能庇佑你?”
那声音与雷声一道传入她的耳中。
“你母亲当初用性命换了你嫁到侯府,她想要的就是你嫁到薛家,安安稳稳地过一生。你要辜负你的母亲期望吗?霜晚,你要辜负为了你担心一辈子的母亲吗?”
沈霜晚扶着窗棱沉默看向那暴风雨中的漆黑一片。
这些问题,她无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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