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得秀欲言又止,杜若蘅忽然像是因冷意抖了一下。
赵得秀看着地上的影子颤了颤,下意识地探头看去。
杜若蘅此时也望向他,浓密纤长的羽睫也迅速垂下,犹豫着小声道,“你先进来,我怕……让人发现我们这样。”
这样是哪样?
赵得秀再次感觉到今晚的不妥之处。
放在今夜之前,他怎么也想不到如今连爬窗这种事都做了。
赵得秀得到允许,便轻巧地跃进了屋中。
足尖落地如羽毛拂水,竟是半点声响都没有。
杜若蘅虽是不通半点武艺法术,也能观出赵得秀的身手之高,玄功之妙。
虽说杜知府便是以文入道,需习君子六艺,如今崇尚性命双修之道,但世人之中自然是庸人居多,修性不修命者甚众。
文臣走君子之道,道士是修法炼体,名字不同,本质却一样。
杜若蘅心下有了比较衡量之后,更是志在必得。
赵得秀虽然看着清瘦,却是不折不扣的身长七尺,只在角落中都衬得放下他们两个人的屋子更加狭窄紧促。
因时移事变,气候较百年前偏冷,时下的屋舍为了聚气保暖本就偏小,这专为闺阁女子准备的绣楼更小。
卧房小到哪怕赵得秀不动,都有碰到站在桌前的杜若蘅的可能。
杜若蘅眉头一颦,突然往前走了几步,微微踮起脚尖,扑面兰花的香气。
兰色的大袖衫垂下挨到他垂在身侧的手腕,柔曼顺滑,又如流水般离去。
赵得秀的手指几乎是痉挛地一抖,他不动声色地往后背了背手臂。
杜若蘅合上窗牖,银白流泻而下的月光将她半边娇美的脸颊衬得神清骨秀,月色消失,留下一屋烛光。
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
身姿之美,可见一斑。
杜若蘅轻声解释道,“丫鬟们虽不上来,却是住在园子里,未免被人看到,还是关上窗子比较稳妥。”
赵得秀手臂撞在窗棂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呼吸将近凝滞,“杜小姐思虑周全。”
杜若蘅往旁边走了几步,知道这些动作就足够了,再多的,她也做不出来了。
她已是有些站不住了,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将另一个绣凳放到赵得秀的身前。
杜若蘅便坐在绣凳上,正色道,“今日公子能来,想必是看明白了我的境况,听懂了我白日的暗示。”
赵得秀将客套话咽下去,也顺势坐下,跟杜若蘅尽量出于同一高度。
若一坐一站,居高临下难免给人以不好相与的压迫感,且杜若蘅坐下后肢体的动作明显是放松了些,显然是此前有些累了。
他虽然没跟旁的女子相处过,可见过他母亲,他母亲的身体都要比杜小姐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