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纪然从病房走了出来。
周让立刻从墙边站起身,因为蹲坐太久,腿有些发麻,但他顾不上,“妈妈,你要去哪?”
纪然像是没听见,径直朝着走廊另一头的医生办公室走去,只留给周让一个冷淡的背影。
周让跟了上去,心里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心脏开始往下沉。
医生办公室里,上午那位中年女医生正在写病历。看见纪然进来,她推了推眼镜,“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医生,”纪然直接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个孩子我不要。请尽快安排手术。”
话音刚落,紧跟进来的周让一步跨到纪然身前,声音急促地打断,“医生,他要!我们要这个孩子!”
医生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医生放下笔,语气平和但严肃,“孩子不是一件物品,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他现在在母体内已经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了,任何决定都需要慎重。更何况,”她看向纪然,“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终止妊娠的风险我刚才已经详细说过了。这不仅是感情问题,更是严肃的医疗问题。”
“周让。”纪然忽然开口。
周让立刻回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希冀。
“你出去。”
周让脸上的血色褪去一些。他当然知道纪然为什么叫他出去。
“我不走。”他站在原地,像钉在了地上,声音发紧,“妈妈,我们……再商量一下。”
“商量?”纪然终于抬眼看他,嘲讽道,“周让,你以为只有在医院,才能处理掉这个孩子吗?”纪然想弄掉这个孩子有一百种方法,只不过在医院做手术是最安全的一种,也是对他伤害最小的选择。
周让的脸色刷地一下变白。
他本能地一把抓住纪然的手腕,力道大得纪然皱了下眉。
“别,妈妈,别这样。”周让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哀求,“宝宝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怪就怪我,要打要骂都行,别伤害他,也别伤害你自己。”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甚至拉着纪然的手往自己身上捶打,动作混乱而用力,“你打我!打我就好!怎么打都行!”
纪然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那目光比任何挣扎和斥责都更让周让心凉。
“这位家属!”医生站了起来,声音严厉,“请你冷静!这里是医院!有什么事好好沟通,不要动手动脚!”
周让的动作僵住。他看看医生不赞同的脸,又看看纪然漠然的表情,抓着纪然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无力地松开。
“医生,”纪然收回手,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再次看向医生,语气没有因为刚才的插曲而有任何变化,“我还是要求手术。请安排检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