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然最近觉得异常疲惫。这种疲惫感比他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即使减少了工作量,保证睡眠,早晨醒来时仍觉得像是跑了场马拉松。
接着是胸部的胀痛。这让他有些困惑,甚至去校医院做了检查。医生检查后只说乳腺有些增生,开了些外用药膏,嘱咐保持心情舒畅,定期复查。纪然没有多想,男性也会有乳腺问题,虽然不常见。
直到他开始注意到自己腰腹的变化。原本清瘦的腰身似乎变得有些柔软?他试图归咎于久坐和运动减少导致的腹部脂肪堆积,但那种膨胀感和偶尔的紧绷,与单纯的发福感觉不太一样。
晚上周让做了番茄牛腩。菜刚端上桌,纪然闻到一股油脂的气味,胃里突然一阵剧烈的翻搅。他勉强吃了几口,那股恶心感却越来越强烈,最终无法抑制地冲进卫生间,趴在洗手池边干呕起来。
周让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跟进去,手足无措地站在他身后,“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干净?还是哪里不舒服?”
纪然呕得眼泪都出来了,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觉得头晕目眩,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他摆摆手,示意周让出去,自己撑着洗手台缓了很久。
那天之后,周让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做的事导致的。是不是他太粗暴了?是不是那些药膏有问题?是不是纪然身体内部被他弄伤了?各种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盘旋,让他寝食难安。
他立刻停止了夜间的侵犯,甚至不敢再往纪然的杯子里放任何东西。
纪然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持续的疲惫、胸胀、腰围变化,加上突如其来的剧烈呕吐,这些症状组合在一起,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什么重病。
他预约了市内最好三甲医院的内科专家号。坐在诊室里,他冷静地向医生描述症状,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完全是一位学者在面对问题时惯有的理性态度。
“最近有没有过性行为?”医生例行公事地问。
纪然眉头都没皱一下,“没有。”回答得干脆利落。
医生点点头,开了几张检查单,“先做几项基础检查,排除一下常见问题。”
纪然拿着单子去缴费、抽血、做B超。整个过程他都异常镇定,甚至在等待B超时还在手机上看了几篇文献。
直到他拿着所有报告回到诊室。
医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看了看B超单,又看了看血液化验单,最后抬眼看向纪然,语气谨慎,“纪先生,您的血液HCG数值很高。B超显示宫内早孕,大约7周左右。”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纪然脸上那种惯常的冷淡和理智,像冰面一样一寸寸裂开。他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懂医生的话,“什么?”
“您怀孕了。”医生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肯定了些,“大约七周。”
“不可能。”纪然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干涩,“我说了,我没有……”他的话顿住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
没有性行为。但有没有可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医生表情严肃,“报告不会出错。纪先生,您需要好好回想一下。”
纪然脸色苍白如纸,他抓起桌上的报告单,指尖捏得发白,纸张边缘起了皱,“谢谢医生。”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诊室,胃里翻江倒海,这次不是孕吐,是纯粹的恶心和恐惧。
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变得无比刺鼻。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B超单上那个模糊的小小孕囊,像一只嘲讽的眼睛,盯着他。
七周……差不多就是他开始感到异常疲惫、睡眠异常深沉的那段时间。
周让。
这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那些过分的亲昵,清晨那次故意的晨勃展示……还有,他醒来后身体的种种不适,腰间的酸软,隐秘部位的异样感……
所有被他忽略、被他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他浑身发冷、毛骨悚然的真相。
他被侵犯了。
在他自己的家里,在他的床上,被他一手带大的亲儿子,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