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然总算给周让找了个家教,是位专职男老师,有多年低年级辅导经验。他把老师领到周让的儿童房,简单介绍了两人的情况后,便转身离开了。他还有科研报告要赶,没多余时间留在这儿。
门关上的瞬间,周让脸上的期待瞬间淡了下去,闷闷不乐地坐在书桌前。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落下的功课太多,必须尽快赶上来,便也没真的抗拒,家教老师讲的知识点,他都认认真真记在笔记本上,偶尔遇到不懂的,也会小声提问,态度算不上热情,却足够专注。
纪然恢复上课之后,周让依旧每天放学之后直接让司机给他送到纪然的学校。
现在全院的师生几乎都认识他,知道他是纪老师的儿子,看到他了便主动告诉他纪老师在哪上课。还有些年轻的女老师或学生,会特意停在他面前逗逗他,不过面对这些打趣,周让总是沉默以对。要么点点头,要么干脆绕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一看就是纪老师的儿子,两个人的性格一模一样,都是高冷范。”
“是呀,这么小的孩子看起来老成的很。”
“不过说真的,这小孩五官底子真好,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帅哥,遗传了纪老师的优点。”
周让找到纪然上课的教室,总是自觉地从后门悄悄溜进去,在最后一排找个空位坐下,脊背挺得笔直,板板正正地坐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讲台上的纪然,比在座的大学生还要认真。
“我以为他是来玩的,没想到这么专注,他能听懂纪老师讲的内容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从小受纪老师熏陶,耳濡目染就听懂一些了?”
“哈哈,说不定纪老师当年胎教都是上课视频呢!”
“不对啊,纪老师不是很早就在生他了吗?那时候说不定还没开始讲课呢。”
“这么说来,纪老师肯定很爱他先生,才愿意这么早就生孩子,没想到纪老师竟然是个恋爱脑~”
周围学生的窃窃私语,周让大多能听见,他向来不怎么理会这些无关的议论。可当听到纪然很爱周旭时,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小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为什么他不能只是纪然一个人的孩子,这样大家谈论纪然的时候就只想起他,而不会提起周旭,为什么周旭总要插进来。
下课铃一响,周让便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跑到纪然身边。如果有学生围上来问问题,他就乖乖站在一旁,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等着。
纪然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至少周让很懂事,从不惹是生非,也不会给他添麻烦。
等解答完所有学生的问题,两人才一起离开教学楼,坐上等候在校门口的车。
今天纪然心情不错,他难得主动过问周让的事,“家教老师教得怎么样?能听懂吗?”
周让没直接回答老师好不好,而是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盯着纪然,“如果期中考试我进步了,你可不可以亲自教我?不要家教老师了。”
周让也想获得奖励,而他最想要的奖励,就是纪然的陪伴。
纪然皱了皱眉,有些不解,“这个老师教得不好吗?”在他看来,谁教都一样,只要能学进去知识点就行,他自己未必比专职家教讲得更好。
可是纪然怎么可能知道,在周让心中,纪然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周让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固执,“我想让你教。”
纪然没有说话,虽然没有答应他,但也没有像上次一样拒绝。
纪然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孩子这么依赖自己,难道这是孩子对于母亲天然的依赖?
可是他自己小时候也没有像周让这样。
周旭工作的时候接到了他妹的电话。
周晶在电话里说,“哥,我明天要和我闺蜜出国度假,把洋洋送你那去待几天,你帮我照看一下。”
周旭一听就头大。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小侄子了。典型的混世魔王,被自己的妹妹娇惯得不成样,调皮捣蛋无恶不作,脸皮厚得能抵墙,别说纪然能不能受得了,就连他自己都时常被这小子气得牙痒痒,要不是碍于血缘,早就要动手教训了。
“我上班忙,没时间给你看小孩。”周旭直接拒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哎呀,又不用你亲自照顾,不是有保姆吗?”周晶完全不当回事,语气理所当然,“我已经叫司机把洋洋送过去了,不打扰你上班挣钱啦,我还要和小姐妹逛街买度假装备呢!”
说完,不等周旭反驳,电话就被匆匆挂断。
周旭气得立刻回拨,听筒里却只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他深吸一口气,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洋洋是不是过来了?”
保姆还没来得及回应,周旭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孩咋咋呼呼的大喊大叫,伴随着东西摔落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