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逸知,你娘子在给你擦汗,你开心点!”项悦恼怒看着镜头里他紧绷铁青的脸,快要为这块铁板抓狂。
时韵背对着镜头,听到这话顾不得表情管理,“扑哧”一声笑了,杨逸知见她喜上眉梢,也跟着她展露笑颜。
“特别好,特别好!这不是会笑吗?开心一点啊!继续笑。”项悦像是一条被扔上岸晒了许久的鱼刚回到水里,大口大口地吞食灵感之源,旺盛的创作欲喷薄而出,“杨逸知你低一点,时韵手臂举太直了,分割画面了不好看。”
杨逸知根据指令微微俯身,头低得离时韵很近,他靠近的一瞬间发现时韵的耳朵跟那天一样,忽然从原本平淡的肤色变得快要滴出血来。
见时韵因为自己慌乱,杨逸知竟有点幸灾乐祸,不由自主地开心笑了。
“氛围很好,感觉很不错,我们换个动作,杨逸知你给时韵头上的芙蓉花取下来,重新簪一次。”
杨逸知时刻谨记时韵的话,生怕捏坏了蚕丝绒,一手托住她后脑,一手捏住铜丝部分将绒花取下,然后又动作缓慢地戴回原处。
时韵伏在他胸前,鼻尖恰好在他脖颈处能闻见他体温上升带出来的皂香气。
“时韵,你别往他衣服里看,你看他肩袖那里眼神会好看很多。”
“我没看他衣服里。”时韵急忙回身对项悦解释,却被杨逸知一把摁住了头。
杨逸知叫住她:“你别动,我在插发钗。”嘴角却因为项悦那句话忍不住扬起。
“好,很好,我们换个景。”项悦背着相机跑得飞快,绕过墙来到两人身边,“我们去那边亭子里,你们坐在那片竹子下面。”
竹林下,静亭中,时韵与杨逸知并肩而坐。
项悦站在不远处竹林后,指挥道:“接下来拍第五镜,时韵趴在杨逸知腿上,手托着腮向前看,杨逸知扶着她。”
时韵照做了,可杨逸知的腿很瘦,她的胳膊肘像硌了块石头撑不稳,面部表情自然跟着凝重。
这一切被取景器框在相机里,项悦看了也不悦了:“时韵你开心点,你相公抱着你你怎么一脸生无可恋呢?”
时韵为了保持身体平衡,托腮的那只手只能假模假式支撑着杨逸知的腿,重心放在另一只胳膊上,那条手臂平展搭在杨逸知腿上。
杨逸知感受到她很吃力,伸手从下面托住她那只悬在自己腿边的手,为她借力。
时韵被他这举动一惊,抬头看他一脸铁面无私大义凛然的模样,心里的防备也松懈了不少,她能感觉到杨逸知好像逐渐入戏了。放下世俗的戒备,两人都不再那么局促,在剧本身份的加持下,短暂地在戏中做一对真连理。
“太好了!”项悦由衷赞叹,“杨逸知摸摸时韵头上的绒花。”
杨逸知一手还在给她借力,一手指尖往她发髻上抚去,目光垂落与她对视。
又是那个眼神,时韵曾说过的,杨逸知充满欲望的眼神。
时韵看他时心跳很快,她又趴在杨逸知腿上,杨逸知自然是能感觉到的。
她太紧张了,杨逸知心想着得想点办法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杨逸知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池水却澄澈明朗,他说:“时韵,其实我以前在这里错过了一场戏。”
时韵一怔,她没想到杨逸知会跟她讲那件事,而且他还面带微笑在说,可能是怕项悦发火在强颜欢笑。
拍摄仍在继续,时韵下个动作要和他面对面,时韵背对着镜头。
项悦:“对视,深情对视,杨逸知你是正脸对相机的,情绪再给一点。”
时韵问:“错过什么戏?”
杨逸知眸子里清澈的湖水似乎被这句话搅浑,时韵看不清他眼眸里的神色,只觉得他眼底越发沉重,静静看着她说:“一场会改变我人生的戏。”
也许是真入戏了,杨逸知开始松口跟她讲埋在心底最深处的隐秘。
时韵读出了他眼底的悲色,却不知如何安慰他,现在好像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两个人又换了个角度对坐,侧面对着镜头。
时韵出了神,全凭杨逸知牵着她走,脑袋里早已忘记里下面还要拍什么,反正项悦都会提醒他们。
杨逸知又抬手给她整理头发,时韵不知道他在整理发髻还是发钗,仰着头看他:“原来这里还真有你的遗憾。”
杨逸知摇摇头:“不了。”
“什么?”
“今天这场戏也很好。”
时韵很欣慰,从他扬起的嘴角读出了“释怀”二字,杨逸知指尖抚上她眉心那朵花钿,语气里带着些玩味:“这个画得真好看。”
“好看吧,我上一份工作可是设计。”
“是吗?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过。”
“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
项悦厉声打断二人:“别聊了,下一条,亲的时候杨逸知你主动一点。”
亲?!什么时候写亲了?
时韵还未来得及回想起演到脚本哪里了,杨逸知的脸忽然凑近。
两人鼻尖相撞,时韵惊得双眼紧闭,脑袋往后缩了一下,身后碎银流苏伴着风发出清脆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