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一个月前还威严凛然的大将军,此时却紧闭着双眼,面色灰白地平躺着。
若不是薄被下,胸膛带动出隐约的起.伏,商云蓁光是看着那张惨淡得毫无血色的脸,甚至都以为商不悔已经没了气息。
对着这样的商不悔,商云蓁的心紧紧揪了起来,她连忙转开视线,看向沈兆和林冬。
“沈大哥,林叔,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况,叔父他吃了什么?”
沈兆同林冬对视了眼,叹口气后将前一晚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二人所说同梁序转述的并无太大差别,只是稍微多了些细节。
商云蓁认真地听完,而后问道:“当时除了叔父之外,都还有谁在主帐中?”
沈兆回道:“有你林叔和我,还有吴参军以及陈副将。”
林冬顿了顿:“云蓁,你难道是怀疑我们四人中有人对将军下了毒?”
商云蓁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何大家都吃了宵夜,却只有叔父一人中了毒,是巧合还是有人使了什么计谋,刻意让叔父吃到了有毒的那一份。”
“这件事我们也还在查,你也知道将军不喜搞什么特殊,与我们一道,吃的都是炊营的饭食,昨晚负责宵夜的伙夫都已经秘密扣押,吴参军此刻就在审他们呢。”林冬说道。
沈兆颔首,眉目肃然道:“是谁下毒害人自然得查,但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将军,他已昏迷近一天一夜,方才我已安排人去请镇上的孔郎中,但只怕……”
“孔郎中医术高明,但就我所知他对用毒解毒这一道所知并不深。”
商云蓁并非没有想起过孔郎中,可他同军中医官一样,平日里几乎接触不到太多的毒物,所知最多都是来自于各种医书。
“林叔,沈大哥,有一事我需同你们说。”
林冬听到这话,立马道:“云蓁,咱们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商云蓁闻言,没了顾虑。
她道:“其实这次回来,我还带了一位大夫,他姓兀,我们平日都称呼他兀神医。”
“兀神医?”
沈兆念着这个称呼,不解地问:“此人医术很厉害?”
商云蓁点点头:“他不仅擅长医理,对毒物之类也颇有研究,对了,你们应当也知道他。”
“这怎么说?”沈兆诧异。
“萧公子还活着的事,想来二位都早已知晓,而他当初正是得这位兀神医所救。”
商云蓁说了这话,沈兆和林冬一下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他救了先太子……”
林冬忍不住感慨,但话没说完就被沈兆瞪了一眼:“什么先太子,太子既然还活着哪能叫先太子,晦不晦气。”
“可如今的太子是远在皇宫的那位……”林冬下意识为自己辩解,不过话到一半,又想起了面前还站着如今这位太子的太子妃。
当今太子的太子妃,现在正和过去的太子在一起,这情形他们都有些说不清了。
商云蓁察觉到来自俩人的视线,轻咳一声说:“眼下没有什么先太子,也没什么太子,你们若是见到他,称他上官公子就好。”
“先……不,上官公子也来了?”林冬意外。
商云蓁点头:“不过他现在还不方便见人,他来了之后会先去木兰居。”
沈兆认可道:“这样也好,将军说军中恐有内贼,若此人当真存在,上官公子在此怕是不妥。”
话音落下,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梁序的声音。
“姑娘,兀神医来了。”
商云蓁一听,忙快步走过去掀开了帐帘。
“兀神医,您快请进。”
兀清摇着蒲扇走了进来,还没见着床榻上的人,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商云蓁原本还要给兀清介绍一下沈兆二人,一见他这副神色,立马忘了要说的话。
“兀神医,怎么了?”
兀清看了眼床榻,没有立刻回答,加快步子走过去。
沈兆和林冬瞧着他的气势,再加上商云蓁提前说了他的来历,二人快速琢磨了下还是让开了位置。
“近两个时辰之内,他可有吐血?”兀清一边问,一边伸手拨开了商不悔紧阖的双眼。
沈兆听到这话,虽不明白为何,但还是回答道:“是,差不多一个时辰前,将军有吐过血,但当时他并非清醒,几乎是吐完就立刻昏睡了过去。”
随着沈兆的话,兀清脸色愈渐发沉。
商云蓁看他这模样,嗓子紧了紧,问:“兀神医,我叔父他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