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
沉默半晌,邓布利多最终开口道,他说出了实话,却让在场的三人都为之一怔。霍格沃茨史上最伟大的校长、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巫师,在面前伏地魔的问题上竟然也展示出了自己前所未有的窘态。
所有人都将邓布利多与无所不能联系在一起,但当这位“无所不能”的巫师说出了这句“我不能”,那么还有谁可以做到呢?
然而强大,并不意味着无所不能。
垂下的眼缓缓抬起,邓布利多在昏暗中再次开口:“谁的安全我都无法保证,包括我自己的,如果这个魔法世界需要,我会选择将它献出。”
有反抗便意味着需要鲜血的流出,谁都明白这个道理,谁都没有出声。
奥利姆在动摇之中离开,并不是离开这条走廊,而是起身从霍格沃茨前往布斯巴顿。没有学生跟随着她一起离开,也许谁都没有告诉,或许她又在离开之前去禁林之中寻找了海格,她离开在第二日的清晨,只身一人。
“卡卡洛夫呢?”格林德沃询问,“我以为他会是第一个逃走的。”
“并不是第一个。”邓布利多回答,“但的确也是走了的。”
“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邓布利多说,“第一节课上课之前。”
此时,两人身处斯莱特林的密室之中,面对着前方那破损的巨蟒石像正散发着令人不悦的阴冷之气,手里握着毒蛇断了的獠牙,格林德沃轻笑了一声。
“你猜......”顿了顿,格林德沃继续问道,“卡卡洛夫会不会回去德姆斯特朗?”
“不一定。”邓布利多回答,“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将我们的计划透露给他吗?和你一样,我信不过他。”
“和我们一样,还有很多人信不过他。”
将视线落在被人静置在地上的金杯,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驻足在它的面前打量。被紧握着的蛇牙始终没有落下,格林德沃蹲下身来,扯着邓布利多的袖管将对方一同拉下。他问:“你再猜,等会会出现什么?”
“都有可能。”邓布利多想了想,回答,“至少......不会再是安娜了。”
女孩出现的场景邓布利多始终没能忘怀,当愧疚与自责随着安娜的出现一同悄然蔓延在他的心底,第一次,邓布利多选择了与死亡擦肩。
“就算还是安娜,我保证,我不会再犯错了。”邓布利多向着格林德沃保证的时候竖起了自己的三根手指,语气就如当年告白时那般真诚,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毁了它吧。”
两人对视一眼,点下了头,格林德沃便举起了那只握着獠牙的右手。在毒牙与金杯猛然相触的那一刻,忽然一股巨大的冲力从金杯之中迸发出来,冲力伴随着一股黑色的烟雾,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从那破损石像嘴中汹涌而出的猛水。
袭来的水幕有几米之高,水汽与烟幕一同扩散,蒙蔽了巫师们的双眼。耳边回荡着水流的巨响,回头望去,水幕在不知不觉中变换成了一张极为骇人的脸。这是伏地魔的脸,似乎因为魂器被毁坏,他变得愤怒不已。
怒吼着向前涌来,速度极快,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没有逃开,被汹涌的波涛整个淹没了身子。身子在一瞬间穿透了水幕,看着浪波撞击在面前的石壁上,它又在一瞬间涌回了原地。
这一次,两道魔咒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屏障替两人挡住了下一波水流的攻击,它在下一次掠过两人的同时才逐渐开始平息。
发尖还有水珠滴落,仿佛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洗礼,两人喘着气,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邓布利多用手背抹去了脸上的水渍,看着地上已经碎成两半了的金杯,扭头的同时又听见面前走廊的深处传来了一声诡异的嘶吼。这是伏地魔咬牙切齿说出的“邓布利多”一词,语气中充满了愤慨与不甘,它在久经的回响之中逐渐消散。
“盖勒特,我们又成功毁灭了一个魂器。”邓布利多像是松了一口气,“它可远没有安娜来得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