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巫师的心在此刻颤抖，那便说明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格林德沃忽然意识到这点，独自沉默地坐在还留有邓布利多余温的沙发上，如果可以，他想抽一支烟。

面前的火焰还在不停跳动，脑中却是邓布利多从前至今的所有言行举止，对方的模样好像深刻在了他的心里，成了自己挥之不去的一部分。

格林德沃觉得自己太糟糕了，被脱下的外衣始终没有穿上，他瘫坐在沙发上沉思，一个人就是一个下午。

哈利似乎觉得已经与格林德沃打成了一片，与朋友们从霍格莫德村回来的时候顺道给对方带了些“礼品”。与其说是“礼品”，倒不如说格林德沃对这些东西深恶痛绝，然而当他以复杂的目光凝视这满桌的糖果，想起邓布利多对它们的痴迷，他似乎又没有那么讨厌了。

“蜂蜜公爵家的糖果。”哈利顿了顿，“我以为你会很喜欢。”

“你什么时候见我喜欢了？”

眼神瞟向了格林德沃的床位，哈利说：“我曾经在那里看见了巧克力蛙和滋滋蜂蜜糖，我第一次去霍格莫德村的时候......”

“那是我送人的。”格林德沃一句话打断了哈利还未出口的话语，而这也让男孩瞬间明了了事情的真相——格林德沃曾经挑选的糖果，都是邓布利多教授最喜爱的几款！

哈利愁着一张脸不说话，格林德沃倒是自在地忙活起了自己的事情。想不出回答的话了，哈利竟直接开口：“我帮你把它们送给邓布利多教授吧。”

格林德沃一愣，停下手中的事，转过身来问道：“你知道是邓布利多？”

哈利点头：“我都知道。”

空气有些凝结，就连烛烟的跳动都不那么频繁。窗外的天空已经拉下了夜幕，星星点点遍布在上空，它们闪烁着耀眼的光，在云层的快速移动下显得若隐若现。

沉默了好一阵，格林德沃才开口：“你知道什么？”

“很多。”哈利回答，“我在邓布利多教授的冥想盆里看见了很多，我，我全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

“克劳奇先生出事那时候。”哈利说，“我去办公室找教授，无意间看见了那些记忆。”

只有一声“哦”回答了哈利，男孩不解地看向格林德沃，而对方只是静坐在昏暗的灯光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总让人感觉阴沉沉的。

格林德沃拿起桌上的巧克力蛙，当着哈利的面拆了它的包装，青蛙倏地跳出他也不甚在意，缓缓抽出盒中的卡片，当邓布利多的面容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终于不再那么阴郁。

“阿不思是怎么跟你说的？”格林德沃问道。

“他说......他说‘爱是永不止息’。”回想起当时邓布利多的表情，哈利总觉得对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显然不是那个能被对方倾诉的人，“与你对立，是他别无选择，坚守自己内心坚信的，教授看上去很痛苦。”

“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们还......”

“在爱与立场冲突的情况之下，作出选择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看着哈利瞪大了眼，格林德沃继续道，“但我们不得不将它进行下去，即使我们不知道它究竟是对是错，为了更大的利益。”

这番与邓布利多几乎无异话语让哈利·波特诧异，他无言地望着格林德沃，微微张着嘴，却吐不出任何话语。

鬼使神差地，哈利上前一步，他在格林德沃的面前坐下，看见他手中卡片上的邓布利多正在左右张望。

“你们......”哈利犹豫了半晌，问道，“你们还是恋人吗？我说现在。”

“你很好奇？”格林德沃轻笑一声，“霍格沃茨最伟大的校长与我这个黑魔王，你的反应在我意料之外，这几乎没有人可以接受。”

没有等到哈利的回答，两人的对话在罗恩推门而入后戛然而止，看着面面相觑的两人，罗恩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一颗柠檬雪宝。

“这糖真酸。”红发男孩顺手将包装扔在了一旁，他似乎不再那么害怕格林德沃，径直越过对方来到了自己的床边，鞋都不脱躺了上去，“你们是在聊天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事。”格林德沃先于哈利·波特开口，“我们正好谈完了。”

格林德沃起身想要暂时离开，越过桌子后驻足又走了回来，他低头停在哈利给他带回的那几盒糖果面前，最终还是决定伸出手将它捧于怀中。

“糖我带走了。”格林德沃说道，“我自己去送吧，或许关于你前面那个问题，我得努力一下。”

怀揣着糖果，格林德沃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个山谷里的夏天，自己就曾这么在夜色中偷偷蹲坐在对方的窗檐之下，在爱人打开窗户的那一刹那，将自己的准备的礼物送出。

只是年轻的自己究竟准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