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对说话人的声音有印象,在邓布利多带着他初来办公室的那一天,这个声音就曾开口嘲讽过他。
“菲尼亚斯。”格林德沃唤出他的名字,“你知道为什么你被公认为霍格沃茨最不受欢迎的校长吗?”
菲尼亚斯嘘声,半晌才开始否认道:“没有这回事情!”
“别骗你自己了。”格林德沃笑笑,“如果你能改变一下你说话的语气或者态度,倒有人会喜欢你也说不定,特别是马尔福家的人,我觉得他们和你肯定很合得来。”
“你少在这里指手画脚!”菲尼亚斯似乎生气了,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愠怒,“你以为你是谁?”
“不是你求着我来帮忙的吗?”
格林德沃反问的同时,挥一挥魔杖,橱柜里的难闻气味与那品味极差的粉色大衣尽数消失。他将其余的校长画像一一挂回了他们原有的位置,迪佩特朝着他道了谢,就连戴丽丝都向他微微点下头。格林德沃驻足在菲尼亚斯的画像之前,迟迟没有伸出手将对方放过面来。
“格林德沃!你还在磨蹭些什么?”菲尼亚斯怒吼道,“还不快点把我挂回去?”
格林德沃笑笑,并不回答。
悠闲地找了张椅子坐下,格林德沃把玩着邓布利多桌上的银器,他望着菲尼亚斯画像的地方,听着对方依旧在喋喋不休道:“邓布利多不在你就能为所欲为了吗?你没有权利这么对......”
“你是更想要乌姆里奇?”
一句话将菲尼亚斯的嘴堵住,当有窃笑声从一旁传来,迪佩特才缓缓开口:“行了,菲尼亚斯,少说两句,我们还有正事,你忘了吗?”
不少校长对此表示了赞同,菲尼亚斯这才沉默下来,他不肯认错,只得背着身子面朝画像中的墙壁。格林德沃将菲尼亚斯的画像挂回了原位,在迪佩特的身边,正好有阳光射落。
“汤姆·里德尔曾经是我的学生。”忽然,迪佩特开口,他的神色有些黯然,一些话似乎觉得有点难以言表,“他会变成伏地魔,我也有责任。”
格林德沃没有接话,而是等着迪佩特继续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他曾经是斯莱特林最优秀的学生,我很看重他,在七年级时,甚至宣布他成为学生会主席。在密室事件之后,邓布利多曾经告诫过我里德尔的不简单,然而我并没有听取。幸运的是,他很快就把校长这个位置从我手中接过去了,他值得霍格沃茨的校长一职。”
这像是迪佩特的一番自我忏悔,画里的男人垂着眼,他躺在一张沙发椅上,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坐起的时候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我的拐杖呢......”迪佩特喃喃道。
“左边。”格林德沃提醒,“在门后,柜子边。”
“噢,真是谢谢了。”看向格林德沃说的方位,迪佩特缓缓走去,画像中的他看上去并不衰老,但此刻,格林德沃看在眼中,却觉得面前的男人无比枯槁。
握住拐杖在地上轻敲两声,迪佩特继续道:“现在的我依旧不否认,里德尔是我教过的最得意的学生,但我不能承认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他变了,变得疯狂、令人恐惧,我不希望他再错下去了。盖勒特·格林德沃,我不奢求一个黑巫师能够理解,但我请求你能不能......”
“什么?”
“阻止他。”
“我做不到。”格林德沃顿了顿,随即回道,“汤姆·里德尔从来没有变过,在邓布利多从孤儿院中找到他之前,他的身体里就流淌着疯狂的血液。比起隐藏自己,或许我比不过他。”
迪佩特抬头的时候有些暗神,对方的回答也却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摇了摇头,再次走回椅边,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请你帮助邓布利多。”又一声音传出,这是格林德沃第二次听见戴丽丝开口。抬头望去,戴丽丝望向了一旁的另一位校长——埃弗拉,银色的卷发散落在肩头、披在她的背脊,她并未穿着传统的女士礼裙,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治疗师服。
埃弗拉朝着戴丽丝微微点头,过短的黑色刘海架在他的眉头,像极了一只刚出生的大胡子柯利犬。
格林德沃把玩着银器的手忽然停下,看向戴丽丝的时候不禁拧起了眉。
“首先我得承认。”格林德沃道,“说话是一门艺术。”
“的确。”戴丽丝回答,“那你愿意帮助他吗,年轻人?”
将银器放回原位,格林德沃用魔杖消去它们表面的灰尘,好像邓布利多从未从这件办公室里离开过,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有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