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会格林德沃的话语,海莲娜缓缓漂浮至半空中,向着矩形走廊的中心飘去,她依旧背对着格林德沃,也不知道究竟在不在听。
“现在只有我能摧毁它。”格林德沃站在走廊的一侧,朝着海莲娜所在的那处说,“拜托了。”
“你骗人!”猝不及防地,海莲娜一个转身,她的神情有些狰狞,冲过来紧贴着格林德沃的脸颊,声嘶力竭般地大吼着,“曾经也有一个人这么对我说,但是他说谎了!他拿这世界上最肮脏的黑魔法去玷污它!盖勒特·格林德沃!你是不是也想骗我!”
“那人是谁?”格林德沃没有后退,而是选择了追问,“汤姆·里德尔?又或者应该叫他伏地魔?是他吗,海莲娜?他曾经问出了皇冠的下落,然后把它制作成魂器藏了起来。”
丝毫不意外海莲娜对他身份的了解,事实上,拉文克劳的人总是充满了智慧。看着海莲娜不停将身影转换在走廊的四周,格林德沃追着她小跑起来:“拉文克劳的皇冠就在这所学校里,你知道的,海莲娜,我会帮你摧毁它。”
“你拿什么保证!”
“只能靠你的信任。”
绕到了海莲娜的面前,格林德沃的双手支撑在面前的石沿上,双目直视这个处于崩溃边缘的女人,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诱惑:“这顶皇冠毁了你的一生,海莲娜,让我帮助你吧,毁了它,你就能解脱。”
悬在半空中的海莲娜不动了,她望向格林德沃的眼有些失神,不难看出——她动摇了。
快速回到走廊中,海莲娜的裙摆扬起在这弥漫着的灰尘之中,她定定伫立在地上红毯的中央,微微低着头的模样像是在踌躇。
“你很奇怪。”海莲娜说,“和他一样奇怪,太相似了......”
“不。”格林德沃反驳,“我和他不一样。”
“你和他都是黑巫师。”
“但并非所有黑巫师都没有心。”一边说着,格林德沃上前,他掠过海莲娜的肩头,停在了她的面前,两者之间的距离极近,他说,“我和他的区别很明显,我会爱人,但里德尔却不会。”
海莲娜抬起了眼,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眶里打转起了泪水,却迟迟没有溢出。
“爱情使人盲目。”海莲娜说。
“那只能说它不能称之为爱。”格林德沃说,“血人巴罗不够爱你,他真的是失手杀了你吗?海莲娜,你知道的,是嫉妒,血人巴罗——你的爱人嫉妒你获得了自由,而他没有。”
“......你也说谎了。”海莲娜喃喃道,“你和里德尔一样是个骗子。”
“斯莱特林有一个幽灵,他总是喜欢去天文台上哼哼唧唧,总是望着东南方向,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格林德沃问道,“血人巴罗的灵魂长留在了那,他愧疚,为了当时自己的所作所为。因为不够爱一个人,他这辈子都会被这份还残留着的情感给困扰。”
海莲娜沉默了下来,这个一向高傲的幽灵在这一刻蹲下了身。双手环抱住自己的双膝,她将头深埋在自己的臂窝之中,微微颤抖的身子出卖了她正在哭泣的事实。
人在悲伤的时候总是不希望收到别人的打扰,格林德沃就这么静静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发生的一切。
阴谋家的表情总是与他的内心世界不符,与其说和伏地魔相似,格林德沃觉得倒不如说他的心路历程与巴罗如出一辙。
他的话语中有的不只是对海莲娜跨出第一步的诱导,格林德沃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他对自己的一次剖析。
因为醒悟,所以痛苦。
“冠冕就在这座城堡里。”缓缓站起身来,海莲娜的眼角却丝毫没有泪水的痕迹,逐渐拉开与格林德沃之间的距离,她开始后退,双脚纹丝不动,“在一个隐藏万物之所。你若还需继续追问,便永远不会明白;你若明白,便只需开口索求......”
就要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当海莲娜的身影即将融入墙中,格林德沃忽然开口道:“或许你应该去看看巴罗。”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将自己最后的建议给听进耳去,格林德沃背过了身子,忽然觉得一股救赎感由心底升起。
他不知道对自己刚才的言语该作出怎样的评价,此刻的格林德沃只知道,在霍格沃茨的天文台上,一定会有一个灵魂在深深忏悔着。
他在等待着另一个灵魂的到来,他在期待着一场救赎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