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起身的同时,格林德沃从外推门而入,他的手中还握着楼下面包里刚刚出炉的面包,混着窗外传来的香味,邓布利多看着他向自己走进。
视线落到了格林德沃的脖颈,挂坠盒的银链冲对方的衣领处露出,邓布利多问道:“你带了多久了?”
“没多久,刚刚戴上。”格林德沃问道,“睡得还好?”
“谢谢你。”
格林德沃久违地笑了,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但还是被邓布利多捕捉到了。两人整装待发在半个小时之后,当他们重回这条热闹大街的中心,邓布利多扭头看着格林德沃,发现对方因为过于耀眼的阳光而眯起了眼。
阳光、香味与爱,这是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的这些年里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旅馆的女店主笑着向两人道别,看得出,即使在麻瓜的世界里隐姓埋名了这么些年,但她的脸上依旧容光焕发——她过得很幸福,不亚于任何一个人。
在《保密法》推行的这么些年里,是巫师们对此已经麻木?还是这本来就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格林德沃开始困惑,他前半辈子致力打造的理念究竟孰对孰错?
他不解,甚至开始动摇。
冈特老宅位于大汉格顿的西南角,被树林与杂草和灌木丛包围着,与里德尔宅一样,看上去很久没有过人居住的痕迹。
拨开荆棘走入那荒凉的宅中,邓布利多在踏上那泥泞的土地之上时也不知踢动了什么,脚下传来一阵清脆的断裂声。
往下看去,那是一具森森的白骨,散发着难闻气味的腐肉在肩袖处与躯干相连,头颅上也有几块肌肉还未被蝇虫腐食,他正瞪着那双空洞的双眼面向邓布利多。
“抱歉,朋友。”邓布利多连声说道,“不小心踩着你了。”
“周围都是尸体。”这时,走在前方的格林德沃忽然说道,“死了很久了,他们是被丢弃在这的。”
“为什么会被丢在冈特老宅?”
格林德沃摇头:“不知道,也许这里有什么东西吧。”
不像里德尔宅那般豪华,冈特老宅只是一栋无人居住的木屋。覆盖着屋顶的木板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蛀洞,有蜘蛛在里面织了网捕食。
缓缓走到宅子的门口,刚停下脚步,一阵风袭来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木门上被人用钉子牢牢钉着一条早就风干了的蛇,也不知道是为了象征什么,蛇被人扭成了“S”型。
“你知道莫芬·冈特的事情吗?”进屋之前,邓布利多忽然问道,“他是伏地魔的舅舅。”
料想到了格林德沃的摇头,邓布利多接着道:“他在阿兹卡班,或许小天狼星见过他,是一个粗鲁的男人,脾气暴躁。他因为对老汤姆·里德尔使用不可饶恕咒被捕了三年,出狱之后又说里德尔一家的灭门是他干的,你觉得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不一定。”格林德沃回答,“他完全可以在一开始就杀了他们。”
邓布利多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根据当年魔法部的调查,的确是莫芬的魔杖所为。”
格林德沃沉默下来,似乎是在思考。他先于邓布利多走入这间快要塌了的木屋,进屋棚屋的一刹那一股灰尘扑面而来,捂着鼻子皱起了眉头,格林德沃开始细细打量起这间屋子。
两人立足的客厅又能当作厨房,沙发与灶台挤在一起,若是个不当心做饭时甚至能把这布沙发点燃。在客厅的左右两边共有三间屋子,各种家具挤成一团,给人的总体感觉只能用“肮脏污秽”来形容。
忽然有老鼠从脚边窜过,鼠尾扫过格林德沃的裤腿,它一溜烟地跑没了影。这座木屋已经成了各种动物与虫类的落脚点,如果下一刻再出来一只什么神奇动物,想必两人也不会太过惊讶。
“冈特以前也是个纯血大家族。”邓布利多感叹道,“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也就几代人的时间。”
格林德沃一愣,回答说:“为了保持纯血统一直近亲通婚,冈特家的人个个暴力不安,最后落得这个下场也实属正常。”
“支持纯血理论的家族貌似都挺偏激?”邓布利多想了想,“就比如卢修斯,他已经不满我很久了,我知道的。格林德沃家族也是这样吗?”
燃气了魔杖顶端的光,格林德沃缓慢行走到邓布利多的面前,微弱的灯光照亮的对方的脸,沉默了许久后,格林德沃终于开口道:“我16岁辍学那年就被格林德沃家从家族谱上除了名,而我在理念上如果和他们一样,或许那年夏天也就不会选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