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躺在月光底下,格林德沃的床正靠着宿舍的窗边。他抬头望向漫无尽头的黑夜,月亮从云层中穿过,偶有黑影掠过,耳边的呼噜声震耳欲聋。
发出这恼人声响的是一个红发男孩,格林德沃对他的第一印象便是大大咧咧。男孩名叫罗恩·韦斯莱,格林德沃将目光死死锁在他的身上,心想,若是换做自己,他定然不会抱着一只又蠢又脏的老鼠一起睡觉。
相比罗恩床上的一片狼藉,哈利的睡相就显得十分“优雅”,虽不见得像死人躺尸在棺材里的模样,但起码被子还是完整地挂在身上。
格林德沃想起了邓布利多在离开前给他留下的那句话,保护一个孩子?这种“善举”他怕是一辈子也没做过。
他没听说过哈利·波特的名字,自然不知道这个男孩对于整个魔法世界到底意味着什么,格林德沃只能从邓布利多的语气中得知,哈利是对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个人。
慢慢起身走到了哈利·波特的床边,格林德沃看见了对方的魔杖。这是一根冬青木魔杖,十英寸左右的长短,缓缓握上,他能感受到魔杖的内芯是福克斯的羽毛。
“盖尔?”下一秒,哈利就睁开了他的眼睛,依旧维持着刚才睡着的姿势问道,“你不习惯这里?”
口中询问着的是一件事,哈利的目光盯向的却是另一处地方。在他的注视之下,格林德沃缓缓放下了哈利的魔杖,格林德沃回到床边坐下:“那是根好魔杖。”
“在奥利凡德的魔杖店里购买的。”说着,哈利起了身,“里面是凤凰的羽毛,听说另一根在他的手里。”
“他是谁?”
“你知道的。”哈利顿了顿,然后压低了声线说道,“伏地魔的手里。”
“你不怕他?”
哈利反问:“你也不怕他?”
格林德沃冷笑一声:“不过是一个野心家罢了,最后的下场还是一样。”
“什么下场?”
摇了摇头,格林德沃没有再回答:“睡吧,邓布利多说你还有魁地奇比赛。”
哈利就这样三言两语地被格林德沃打发回去,将魔杖放于自己的另一侧,他转了个身,看见了罗恩身边的那双会发光的绿眼。
他不能这样对他最要好的朋友说,他并不喜欢这只名叫“斑斑”的老鼠,哈利心想,希望赫敏的克鲁克山总有一天会对斑斑产生出浓烈的食欲来。
直到哈利再一次进入梦乡,格林德沃才缓缓平躺在床上,他侧着身子,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虽然是年轻的自己,但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翻来覆去思忖了好久,格林德沃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即是样貌不变,可这始终不是从前的自己,因为在那时他的身边总是有一个人,那是年轻的邓布利多。
他渐渐入了睡,最后的思绪停留在对那个属于自己的阿不思的追忆,心里还带着一丝怀念和在纽蒙迦德里产生的无数疑惑。
邓布利多到底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态来面对他这个越狱犯和老情人?
而他现在又算什么?无权无势,手里只有一根廉价魔杖。
“嘿,盖尔!”直到第二天清晨,一声巨响划破了整间屋子的寂静,在哈利的催促声中,格林德沃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看见了那只不知何时跳到了自己床上的耗子。
狠狠地盯着斑斑,格林德沃毫不犹豫地用手指捏住了那根细长的老鼠尾巴,在将它丢出去之前,他忽然瞥见了斑斑那少了一根指头的爪子。
仿佛有跟这只老鼠对视,格林德沃立马收回了手,一把掐住了它的脖子。
“嘿,你在干什么!”罗恩顿时冲来,身上的衬衫纽扣都错位纽在一起。
“哪里来的老鼠?”
“斑斑跟了我12年!”罗恩大呼。
哈利在一旁插嘴道:“罗恩,它只是在韦斯莱家待了12年,斑斑之前是珀西的宠物。”
在被格林德沃擒住的那一瞬间,老鼠瞬间猛烈地挣扎起来,这是一只老鼠的正常反应,前肢后退不停地在空中扑腾,喉咙里不断发出“吱吱”的叫喊声。
罗恩一把将斑斑夺过,眼中的怨气似是要溢出来一般。用手掌轻拂着老鼠的脊背,罗恩怒骂道:“为什么格兰芬多会有你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格林德沃反问:“小天狼星布莱克不也是你们格兰芬多的吗?”
罗恩一愣,似乎有被这个事实给震惊到,他的手没了动作,看向格林德沃的眼神虽然不满,但的确没有再反驳。
所幸哈利和纳威出来打了圆场,罗恩才没有和格林德沃继续斤斤计较下去,虽然他扬言一定要得到格林德沃的一个道歉,但事实上,格林德沃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这个男孩。
在格林德沃看来,罗恩的一言一行幼稚至极。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邓布利多故意而为,没在学校里待过几年的格林德沃,此刻再一次回到了课堂之中。与一群小孩做同学的感觉很奇怪,格林德沃会觉得他们愚蠢,但同时又不得不感叹他们的进步之快。
特里劳妮的占卜课是他重返课堂的第一节课,格林德沃看着那个蓬头垢面、疯疯癫癫的年轻女老师,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显然没有将那些内容记进脑子。
占卜对格林德沃来说可以算是那种堪比过家家的小儿科游戏,他举着手中那只装有茶叶的水杯,用拇指不停地在杯面上摩挲。格林德沃的预言根本用不着通过任何介质,随时随地随刻,每一次它都来的让人感到猝不及防。
“噢,新来的同学。”忽然,特里劳妮凑上前来,他看着格林德沃手中的杯子,“麦格教授说你是格兰芬多的新学生,叫盖尔是吗?学校生活还适应吗?”
没等格林德沃回答,特里劳妮便将视线落到了他手中的茶杯里。用一只手扶上自己的眼镜架子,特里劳妮眯着双眼,皱起眉头的时候似乎想把整张脸都塞进碗里。
“噢,梅林!”特里劳妮退开了好几步,她惊呼,“我不敢想象!这一定是梅林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整间教室在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特里劳妮教授口中的“玩笑”在一时之间成了所有人心中的谜团,格林德沃成了几十道目光交集的中心。
“你看出了什么?”格林德沃问道,语气不算友好。
特里劳妮将脸凑近格林德沃,在距离他一尺的地方停下,用着极其诡异的语气说道:“死亡,我看到了死亡!也许是你的,也许不是......”话未说完,她又立马看向了哈利:“也许是他,也许是......我看不出,我看不到你的未来!”
将茶杯缓缓放置在桌面,格林德沃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很短,但却足以让整间教室的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