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食材和现代不同,和现代南方更是不同了,叶缥缈还是保守的结合了一下他们当下处理肉的方法,配合现代的调味试烤了三两串,尝了一下,肉质很嫩。保持主调不变的情况,她还听取了厨师的意见根据秦人的口味调整了一下味道,毕竟人家是专业的,也最了解当地人的口味,最终确定了料理的调味。
有厨房的宫人帮忙,很快就烤好了,叶缥缈还特地留出了一些给他们,可是他们不敢接受,怕受罚,后来叶缥缈说小扶苏赏的,他们才敢接受。
叶缥缈目光掠过他们诚惶诚恐的神情,心底那点因烟火气升腾起的暖意,悄然有些冷却。哪个王宫里服侍的人不是在无数冰冷条框的间隙中小心翼翼,加上秦国本就严刑峻法,言行、目光、方位、服饰……皆有尺度,一举一动稍有差池,都可能付出代价。
服侍之人如蚁群般有序而忙碌。宦官是君王的影子和口舌,宫女是后妃的手足与耳目,郎官是宫墙内的甲胄,卫士则是宫墙外的铜锁。所有人,无论身份高低,都在这套严密的规矩下各司其职,维系着这座庞大宫殿的运转。
可能因为本就知道叶缥缈那无法解释的来历,所以对于她的礼节规矩,嬴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苛责。又安了个清夫人族妹的身份,宫人们也都不敢怠慢。
对下结善缘,换三分照应;对上守本分,不出错,求一个稳妥;至于嬴政,虽亲近,但她都有意往清夫人身上推,这样在旁人看来就会是因关乎家族荣耀无关她个人,避免惹妒火,这是叶缥缈目前能想到的生存之道。
食材都烤好了,叶缥缈选了漆器摆盘,青铜的话,金灿灿的,太浮夸了,用漆器盛,看着还比较搭些。
要是手机还有电,都想让手机先吃了,这可是两千多年前做的饭啊,这不得纪念一下啊。
问了宫人时间,又算了算呈过去的时间,刚刚好。
秦国的分餐制,每个人各自一个小桌子,各自一份餐食,这样子吃烧烤就是感觉气氛不够,入乡随俗吧。
“阿缈姐姐!扶苏等了好久了,都饿了。”一进殿门,小扶苏就兴奋地朝着叶缥缈跑过来。
宫人们端入烧烤,香味瞬间飘满一室。
小扶苏兴奋得凑近嗅了嗅,拿起一串五花肉,尝了一小口,小声嘀咕:“嗯?……竟是带甜的?”
嬴政瞥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惯食咸香厚重的帝王,听到是带甜味的主菜,本能地审慎。
“风味新奇,君上试一试。”叶缥缈恭谨道。
嬴政看了一眼蜜汁鸡翅与烤鸡爪。鸡翅枣红油亮,尚可理解;而那骨节分明的鸡爪,则让嬴政再次沉默。
“此物须细品其筋皮胶质,别有乐趣。”叶缥缈轻声引导,她烤鸡爪有一个独门绝技,就是要先卤过,这样本来本来就已经有些软烂入味的鸡爪,再去烤,有烧烤的焦香,同时保持肉质的软糯。
嬴政尝试性地尝了一口鸡爪,那软糯粘唇、在骨缝间寻觅肉香的体验,与他熟悉的“大口吃肉”截然不同。他细细啃完一只,放下光洁的骨头,依旧未置一词,手却已诚实地伸向了第二只。小扶苏早已啃得津津有味,满手油光。
最后是那碟简简单单的烤韭菜,让嬴政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解。然而,入口后那辛香爽脆的口感,恰到好处地化解了所有肉食的厚重油腻。他进食的速度未变,微蹙的眉头却悄然舒展。
一时间,殿内异常安静。
只有细密的咀嚼声,叶缥缈知道,这个时候,不说话,就是最好的答案。
叶缥缈这下终于能放下心来,享用让她心心念念的滋味了。
嬴政缓缓放下银箸,接过宫人递来的布巾,拭过嘴角与手指。他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盘碟,最终落在叶缥缈身上。
嬴政气定神闲地呷了一口茶,然后缓缓说道:“仙使虽法力尽失,好在厨艺没丢。”
叶缥缈唇角牵起一个公式化的弧度,这可是属于现代职场的、无可挑剔却毫无温度的微笑,轻声应道:“是君上与公子心怀四海,能容四海之味,阿缈这才矇侥幸呈味。”
“阿缈姐姐,太好吃了!”小扶苏吃得一嘴的油。
“太好了,小扶苏喜欢,姐姐也高兴。”叶缥缈用温热的湿布给小扶苏擦嘴巴,还有油乎乎的小手,“呀,小扶苏,你的手腕有个胎记捏,长得像对小翅膀呢。”
“嗯嗯,对呀,父王也这么说,谢谢姐姐。”小扶苏总是很有礼貌。
扶苏母亲早逝,在这宫廷里扶苏却生得如此温润,叶缥缈仿佛都能看到长大后皎月悬空,清辉堪仰的扶苏,可是没有妈妈的庇佑,终不似烈日能扫暗霾。
叶缥缈看着他如今天真无邪的孩童模样,想到史书上那寥寥几笔的结局,心中总不禁觉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