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渊站在那里,亲眼看着乌桀崩溃哭嚎疯疯癫癫不似人形,孤站许久。
在乌桀变为彻底的无心傀儡前一刻,陌渊抽出自己的窄刀,应了他最后心愿。
听完因由过往,星落下意识朝陌渊腰侧望去一眼,某个疑点,迎刃而解。
难怪重逢以来便从未再见过他那把宝贝窄刀,反倒是佩了根细鞭,半嫌不爱地使着。
也难怪他见到傀儡杀红了眼。
无言半晌,隔着太多物是人非与星河久远,信息量和情绪交相勾缠难以消解。
星落一时不知要说什么了。
而此刻陌渊却谈兴浓浓。
他从树底站直身子,漫不经心拿指尖捻了捻手边沾染的污血。掀眸之时,黑眸笑意闪动:
“不过也好。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我落得一身轻松去魔域野个自在逍遥。”
“你说什么?”即便离开魔殿数百年,魔域却难忘分毫,星落眉眼生冷,“你去了哪?”
“魔域啊。就是那个,嗯,我魔殿三极之地——极无人言,极无人性,极无人道的气修天堂啊。”陌渊似怕她不记得了,竟耐心做简介绍。
星落当然清楚魔域是个什么地方,当年初到魔殿,魔尊带伏皇和她参观过一回。
灵修人人唾弃气修,可那里,是连气修高手都会退避三舍避之不及的……无边鬼狱!
因而,入魔域者皆是难以想象的穷凶极恶之徒,为了魔尊的高价悬赏任务,进去拿命血拼争夺名额。
陌渊说他自愿进入魔域!
少女暗自极力压抑心口躁动的气血,皙白脖颈浸了薄薄一层淡绯,衬得脸色愈发冷白发沉。
她怒极之下顾不及说什么,只觉靠牧思羽的血暂时控制下去的两股力量再次卷土重来……
夜色黑蒙,陌渊眯眼看她惊讶失语的模样,邪肆低笑了声,朝星落走过去:“这么惊讶做什么?魔尊算没说谎,魔域那地方,好啊。”
“那般好,你还出来做什么。”
星落深深望他几秒,转身拂袖离去。
“……”
陌渊对魔域的夸赞顿在嘴边,倏然僵住,闲懒笑意掩盖而过的某些晦暗戾气层层漫上英隽眉梢。
下一刻,男人蓦地抬手朝后劈去掌风。
背后那株枝叶繁茂的海棠花树晃也没晃半下,从某处断裂,轰然倒地!
尘飞土扬中,钟千玥自那头凌空飞踏而来,语气幸灾乐祸的诧异:“怎么了这是,你们又吵架了?”
那个又字着实刺人心,陌渊戾气浓浓睨他:“师兄这是想打架么。”
言外之意,本殿下心情正坏,愁没个耐用出气包呢。
“我跟你打什么,你跟她打打啊。”钟千玥踱到树桩边瞥了眼光滑如刀刃的断口,奇怪道,“有这本事,老被她压着,你真的喜欢啊?”
虽说星落修为实力绝不比陌渊低。可,身为堂堂顶天立地大男人,频频被压制,真的会甘心吗?
听言。
陌渊挑眉,不知想起些什么,混不吝勾了勾一侧唇角,戾气冲散几分:“师兄怎知我没压过她。”
“……”
钟宗主难得端起说正事的态度,差点儿没会过来。
懒得搭理他这茬,钟千玥随手丢出防偷听术,开门见山问:“本宗主有笔交易和你谈谈,能拯救你岌岌可危的家庭地位。有兴趣吗?”
*
“魔尊怎么会对丹仙谷有兴趣?”
丹仙内殿,牧思羽站在阵法毁去后明显有人来过的私阁,百思不得其解。
方才的混战不过片刻,可魔尊竟趁着机会悄悄潜入,他们全然没有察觉。实力令人后怕!
竹戚将私阁内的灵药藏品细细检查一遍,发现独独中间的架子上缺了东西,忧虑的目光望向星落:“听闻魔尊在伏皇飞升后,醉心修炼一发不可收拾。此次突然现身,会不会也是为了……”
为了丹仙这里的气修灵丹。
星落抿唇不语,走到架子另一侧看了看。余光瞥见第四层不起眼的旮旯角,有块地方出奇地干净——半丝灰尘不见。
“这里是不是也缺了什么?”
她对药修的事研究颇少,示意竹戚过来确认。
“原来这里应当搁着一只小盒子,可丹仙如此随手丢置,也许是什么无关紧要之物。”竹戚用手量了量那块干净的大小,深深蹙眉道,“魔尊拿了那个,还多带这么个物件是为什么。”
他特意在开谷之日为了气修灵丹而来,怎么又对其他东西生出心思?
究竟还有何物,连魔尊也觊觎呢。
思忖片刻,星落看一眼屋子外的金元门众人,正要做接下来的安排。
牧思羽举着张信封从里面跑出来,满脸激动:“师姐师姐!我找到这个了你快看!”
星落转眸,瞥见那张熟悉至极的信封,神色微凝迅速将信拆开。
果然,上面是她父君,伏皇的字迹。
伏皇曾经亲笔书信给丹仙问药。
要的便是那颗气修灵丹,可,丹仙既制好了,为何不给?
三人读完信,谜团丛生。
还没弄清楚魔尊带走的另一件东西是什么,又面临伏皇与丹仙的往来书信。
星落叠好信,轻拧眉:“我记得,传闻丹仙从前待我父君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