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妩一扫先前脸上的阴霾,“还是母后和舅舅深谋远虑,不过儿臣只要一想到戚渚清那个贱人落了儿臣的脸面,就气得心慌。”
说罢,她作势捂着自己的胸口,那日的主意其实是她自作主张,事后才让皇后知晓。
“既然七皇子妃没规矩,那本宫便要教教了。”
皇后身边的嬷嬷立刻埋着头退出寝殿,没过多久,嬷嬷回来复命,裴妩左看右看,都未瞧见戚渚清的影子,“戚渚清呢?不是要将她请来?她是要违逆反母后的好意吗?”
“谁说我要违逆皇后娘娘啊?这宫女在我面前知会一声转身就跑,我这才追上,论没规矩,这个宫女当数第一吧?还是在皇后娘娘您的寝宫里呢,就敢如此放肆。”
裴妩本想一拍桌站起来怒斥,但转念一想,戚渚清莫不是在激怒她?
她缓缓坐回去,压下心中的脾气。
皇后看她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戚渚清,你如今是老七的正妃,该依着他一起唤本宫母后。”
谁知戚渚清竟屈膝脆生生唤了一声,“母后。”
这倒让皇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裴湛也不情不愿地唤了一声,随后说道:“母后母仪天下,是天下女子表率,想必也是后宫母亲的表率,今日还是儿臣和清清成亲后第一次入宫,既叫了你母后,母后是不是该给清清礼物?”
皇后刚才还在得意的表情一下子凝固在脸上,对上裴湛的眼神,她皮笑肉不笑地褪下手腕上的镯子,“这只镯子是本宫最喜欢的,你们既叫本宫一声母后,那便赐给渚清了。”
戚渚清接过镯子那一刻,皇后一颗心都在滴血。
“本宫听说,你们成婚那日,老三给你们送了几个贴心的丫鬟嬷嬷,却被你们驳回了,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不过儿媳认为,三皇姐行事不妥,大婚当夜就往弟媳房里塞人,传出去别人只会觉得三皇姐行事欠妥,若是再牵连母后教养不力,可就是儿媳的罪过了。”
皇后几番提议都被戚渚清驳了回去,见她巧舌如簧,皇后心里堵得慌。
看到他们的样子,皇后又想起皇帝的偏心,自己的昊儿要禁足一个月。
她眼神变了变,声音染上几分寒意:“听你们大哥说,你们杀了他的侍卫?你们骗不了本宫,林寂在昊儿身边多年,是他的左膀右臂,你们杀了他,无异于是将你们大哥的脸皮踩在地上!”
裴湛挑眉:“所以皇后,是在为大哥鸣不平?”
皇后眉心一跳,“你……你这个孽障,竟敢不尊本宫,你母妃的教养都教哪里去了?”
裴湛将戚渚清挡在身后,混不吝地说道:“教养?论教养谁比得过皇后?心情好了给你薄面叫你母后,你还真当自己不得了了?你陷害我母妃的事,我还没有跟你们算账呢!”
他看着皇后,眼神又扫过裴妩。
“大哥和三姐行事荒唐,都是皇后教育得好啊!”
皇后终于面上染上怒色,一拍桌子,怒道:“果然跟你母妃一样,简直是放肆!来人,给我把他拿下,本宫今日就替秦贵妃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给朕住手!”
皇帝不知何时来了皇后寝宫,满殿的宫女太监跪倒一片,见皇帝发了怒,大气不敢出。
“身为皇后,你就是这样教育子女的?”
皇后抿了抿唇,道:“圣上,臣妾不过是想替秦贵妃妹妹教育一下老七,老七这口无遮拦的毛病,顶撞了我们自家人倒是无所谓,可若是以后在外面顶撞了别人……”
裴湛只觉得好笑,“皇后这话意思是,我在外面还得看谁的脸色不成?莫不是你们平安候府,竟比父皇的权力还大要我忍着让着?”
皇后连连摇头,“不是的,圣上,妾身真的只是一番好意。”
换作以往,皇帝多少要给皇后留几分薄面,可是现在,他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皇后,这件事你办得欠妥,还有老七大婚当日,就急着塞人,这像什么话?若是管理不好后宫,就将协理六宫之权让出来。”
皇帝冷若冰霜的话让皇后忍不住手指一颤,“圣上,臣妾当了您那么多年的皇后,您今日竟要夺臣妾的权?”
皇帝逼近,“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对卿若的设计?”
皇帝一拂,皇后跌坐在地上。
皇帝像是在宣泄这么多年的不满,王公公适时将其余人都送出了寝宫。
四下无人,皇后笑了几声,“圣上是觉得,不再需要平安候府了,狡兔死走狗烹,圣上口口声声说最爱的是秦卿若,可还是没让她当上皇后,甚至宫中还有另外一位江贵妃,这就是圣上对心上人的态度吗?”
皇帝一巴掌落在她脸上,“是朕对不起卿若,在朕心里,也只有她才是朕唯一的妻子。”
皇后红着眼,将这句话使劲揉碎了般咽下。
“皇后失德,禁足三个月,后宫诸事由秦贵妃掌管。”
皇后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冷笑着自言自语:“圣上啊,你还真以为你的老七娶了妻就一切落定了吗?你做梦!秦卿若那个贱人也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