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渚清的目光由远及近，询问地看着他。

季盛半眯着眼看了看，却什么都没看见，试探性地问道：“有水？”

戚渚清摇头，他又试探道：“那是……有鱼？”

戚渚清依旧摇头，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我有个表哥，就是在里面淹死的，表哥想知道淹死的滋味吗？”

季盛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但很快平复下来，“你别吓我啊表妹，你那个表哥......”

他定定地看了一眼湖面，确认没有别的问题，“你那个表哥是失足落水吗？”

戚渚清叹息道，悄声与他说着什么：“是失足落水，但死状极惨，他死了之后，一家子都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怨念太深，我劝表哥在府上少晃悠，说不定那个表哥看上表哥的身体，哪日借尸还魂，反正都是我的表哥，我喊谁当表哥都无所谓，但你就惨了。”

欣赏着他寸寸发白的脸色，戚渚清心情极好。

“表妹，我还有事，我就先带我妹妹走了。”

季娇娇被他拉着，不满地甩开，“哥，你弄疼我的手腕了！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你不是说喜欢她吗？还不趁着她没有嫁给七殿下赶紧将人拿下？”

季盛扶额，语气重了几分，“你懂什么？她不过是警告我罢了，戚渚清与那些女子不同，不过这样的女子才有意思。”

“不过，你不要太过分了，若是娘嫁给表舅舅，我们改了戚姓，你和她可就是兄妹了。”

季娇娇玩味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双臂环抱地站在面前，语气带着警告，“你怎么玩都行，可别扰乱了娘亲的谋划。”

季盛食指轻点她的嘴唇，“知道了，我会去查查她说的这个表哥。”

二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被星罗复述给戚渚清。

戚渚清在纸上写下这几人的名字，按照前世记忆努力回想这些人的关联。

“小姐，大少爷和五小姐来了。”

皎月的声音让戚渚清回神，她不动声色地收好了书桌上的几张写了名字的宣纸。

戚随业推着戚明鸳的轮椅进了屋，他神色略带不自然，戚渚清屏退左右。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戚随业左看右看，唯独不敢与她对视，沉着声音，“戚渚清，我们今日前来，是来找你合作的。”

戚明鸳也没有往日那般剑拔弩张，“二姐姐，四姐姐如今嫁去了大皇子府，我们也一时半会儿没得到她的答复，但黎玉兰母子三人已经入住国公府了，看祖母的意思，九成都是要撮合她与爹爹。”

戚常愈竟能为了那个女人训斥她，蒋氏在时，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戚明鸳危机感油然而生。

“合作？”

戚渚清抬眸，“大哥和五妹妹为何想与我合作？大哥不是觉得我没用吗？”

戚随业耐着脾气答道：“戚渚清，我知道你曾经多少都算计过我们，可是我愿意一笔勾销，只要我们合作，将黎玉兰母子三人赶走。”

“二姐姐，我们到底是姐妹，你那日也说，你嫁去七皇子府，也需要娘家的帮衬，黎玉兰进门，对你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呢？”

戚随业与戚明鸳对视一眼，最后由戚明鸳开口，“二姐姐，其实我们还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但一旁的戚随业沉默着，戚渚心中有个猜测，主动开口道：“其实，即便祖母不让父亲娶黎玉兰，也会让他娶别人，更何况如今父亲被继母下了绝嗣药，黎玉兰又带着孩子，兴许就是最合适的人选，除非......”

戚明鸳追问：“除非什么？”

“除非父亲本就不愿意娶亲，可如今的形势，父亲恐怕已经被祖母说动，父亲那边是走不通了，若是能发生什么事情，让父亲娶不了就好了，可我朝除了国丧以外，便是为长辈守孝。”

娶不了......

戚随业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

戚渚清看时机差不多，抛下诱饵，“我倒是有个主意。”

戚随业纠结了一瞬，“你说，是什么主意？”

戚渚清莞尔，“若是祖母出了什么事情，死了，父亲不就娶不了了？”

戚明鸳惊呼，神色一点点变化，不敢相信，“你......你要谋害祖母？”

“什么谋害祖母？不过是让祖母身子虚弱一些时日，让她没法折腾，等一段时间，她就能悄无声息地死了。你们既要寻我合作，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么个主意了，敢不敢做，还得看你们，若是这个行不通，那便只剩下和他们处好关系了。”

戚随业咬牙，拍板决定：“做！只要能将黎玉兰母子赶出去，做什么都值得！”

“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可是祖母，祖母若是出了什么事，父亲要守孝娶不了黎玉兰，可他的仕途也要被影响啊！”

戚随业冷笑，“如此，那更好了。”

戚明鸳心存希冀地看着戚渚清，“二姐姐，你快劝劝大哥，他疯了，即便再恨他们，也不能用这样的方式！这不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若是被人发现给祖母下毒，我们岂不是也完了？更何况，祖母死了，你暂时也嫁不了七殿下，你难道还要再拖几年吗？”

戚渚清语气十分随意，“那就解决黎玉兰母子三人好了，总要有人去死的不是吗？”

戚明鸳看着她，不由得脊背生寒，害怕她说的要死的人变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