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戚随业可不会这么体贴,只是如今形势所迫,不得不低头。
钟氏不理会,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戚常愈,“愈儿,你难道要让国公府绝后吗?”
戚随业语气忐忑,似怕极了钟氏:“祖母,孙儿虽不能人道,可此前不是已经说好,让孙儿从旁支过继一个孩子养在膝下吗?那黎玉兰的孩子到底是姓季,就算是改姓,也终究不是我戚家的人,祖母慎重啊!”
钟氏一巴掌打得他偏头,戚明鸳惊呼:“大哥!”
自从瘸了腿,蒋氏又被扔去庄子上后,戚明鸳在府内行事小心了许多,她静静观察着钟氏的神色,哀求道:“祖母,大哥他......他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您别生气了。”
钟氏冷嘲热讽,“哼,都已经是废人了,还想继续当国公府的继承人不成?我看兰儿现在也不用当平妻了,蒋氏自尽了,你直接娶她做继室!”
戚随业踉跄了一下,戚明鸳满脸不相信,“祖母,您说娘自尽了?娘怎么会?大哥,你说句话啊,祖母,爹爹!”
戚明鸳泪水决堤,她带着希冀的目光扫过屋内的几人,戚常愈的伤心浮在表面,她从前看不懂,现在却看得分明。
“娘怎么会死?不会的,不会的,娘肯定是被人害的!”
戚明鸳哭着,脑海里浮现出戚渚清的影子,“爹爹,您与娘这么多年的夫妻,不能让娘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啊!”
戚常愈被吵得心烦,他本就怨恨蒋氏给他下毒,听见蒋氏自寻短见的消息,也只唏嘘了几息。
“你娘就是自寻短见的,这封血书便是她生前所写,她后悔她的所作所为,无颜再见我们。”
血书上的一字一句,似针扎一般。
戚随业看着钟氏和戚常愈,他们的一字一句都是在他心上扎刀子,捏紧身侧的拳头,许久才抬起头来。
“祖母,若是新夫人进门,孙儿无异议,母亲已逝,生者还要好好活下去,五妹妹口不择言,我会教导她的。”
戚随业打开食盒,糕点的香气让钟氏脸色缓和了些许,“嗯,这才算懂事,随业啊,祖母也是为了你好,不过你放心,即便新夫人进了门,你们也照样是国公府的少爷小姐。”
“多谢祖母关怀,孙儿先带着五妹妹回去。”
转身后,戚随业的神情阴沉得如一滩死水,脸上的表情带着杀意与狠辣。
他盯着松溪堂的牌匾片刻,冷笑。
“祖母,孙儿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孙儿不义了。”
戚明鸳不管不顾地闹起来脾气,“大哥,刚才在松溪堂你为何不让我说话?娘怎么可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自尽?一定是有人害她!”
戚随业将她的轮椅推着往前走,将下人尽数屏退。
“母亲自然不是自尽,要么是祖母或父亲派人动的手,要么是戚渚清。”
戚随业的手不断用力,骨节都有些泛白,恨意将他吞噬,他不禁回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是不是他当初不去弄玉楼就不会有今日的结局?
有他在,母亲的地位坚如磐石。
他心烦意乱的,派去江南寻钱杳杳的人一拨又一拨,可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烦忧之际,戚随业停下了脚步,戚明鸳正要问缘故,一回头就见戚渚清站在不远处,正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大哥,走,我们走,我不想看见她!”
戚明鸳撕心裂肺地吼着,捂着脑袋,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她有些接受不了。
“大哥,五妹妹,我是来找你们商量合作的。”
戚随业本欲调转方向的动作一顿,他脸上带着十足的狐疑,问道:“戚渚清,你又在耍什么花样?还嫌我们被你害得不够惨吗?你就是回来复仇的吧?”
戚渚清摇头,一片赤诚:“大哥,五妹妹,其实我一开始就想与你们和睦相处,可是......”
她的欲言又止让戚随业忍不住追问:“可是什么?”
“可是祖母说,你们与我不是一个生母,到底是隔着些血脉的,继母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是先给你们,后来我品出不对劲来,也是真心想于你们和睦相处,可是误会却越来越多。”
戚明鸳冷哼,“戚渚清,你少假惺惺的了,我们是不会被你骗的!”
戚随业目光狠厉,站到戚渚清面前挡住去路,“我母亲死了,父亲和祖母都说是自尽,可我不信,母亲绝不会自尽,是不是你?”
戚渚清很是惊讶,眉头都快拧在一起,“大哥怎么会这么想?继母去了我也很惊讶,虽然我们之间关系并不好,可我没理由害她,让我自己背负骂名啊,即便你们不信我,可如今我们兄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戚随业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戚渚清指了指不远处逛着园子的黎玉兰三人,“父亲若是娶了她,祖母的意思是要将她的儿女也改姓戚,但外人不知道内情的,只以为他们是国公府的正经公子小姐。往后我们的一切,都要被他们夺走。”
“而且,你母亲如今已经去了,那你就更应该振作起来,别让人抢了你唯一的继承人位置,若是自家兄弟倒还能想通,可这么个半路杀出来的季盛抢了你的位置,你一辈子也别想再抬起头来。”
戚渚清的话虽难听,可却赤裸裸地剖析了真相,戚随业胸膛起伏,“我自然知道!”
戚随业看着那处的目光不善,充满凶光,戚渚清扬唇,决定再添一把火。
“只是可惜了,有祖母帮着她们,我们又互相猜疑,迟早败在她们手里,听闻父亲如今正在四处奔走,想将季盛引荐给大殿下,四妹妹是大殿下侧妃,这些事情,她没有告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