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半。天晴雪消。外面很冷。
里面很热。
最出色的骑手在骑马过程中,能够始终按照核心规范保持肩膀放松下沉和自然打开,只配合运动进行小幅度的跟随,而不会耸肩或者架肩。
穆里斯先生怎么不算出色呢。
“先生,您可以脱掉衣服了。”最佳骑士维汀看着黑眼睛说。
忙碌的先生不应该在衣服上浪费时间,而如果交给别人——穆里斯不愿意。
这是私密空间。别的人不该接触到。
“我也希望自己能再长出两只胳膊。”钟先生看着年轻人温柔回答。他左手握着维汀的腰保证纵向稳定,右手握着维汀的肩,保证横向稳定。就独自享受一切福利。
维汀看了会儿钟致,垂下眼睛。
满足这位先生提过的,可爱的愿望。
“呃——!”带着痛苦低吟的声音。格外性感,格外好听。
线条锋利又宽大有力的右手就再握不住紧致的腰,而脆弱地撑住了伯爵的大腿,留下了红印。
“松开。”维汀略微垂下眼睛看着男人,表情平淡说,眼底却温柔如看可爱马儿。
“维汀艾——呃!”可怜的先生脸上表情再次痛苦至极,觉得,就要断了。
“我似乎很紧?”维汀抬起右手,善良地抚摸过马儿的脸,又仁慈地慢慢解起他的衣服。
“这对您没有任何好处,先生。”钟致抬头看男孩。
伯爵莞尔笑。极致欣然。
“你再这样可怜地叫一声,我就去自己洗衣服了。”你可以继续去忙工作,也不会有别人。维汀伯爵看着钟致,笑得很可爱。
“您似乎,十分喜欢雪。”钟致询问维汀。
看了好几次窗外。
维汀停顿几秒钟,没明白。
“是。”却也点头回答。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男孩整个被双手扶腰抱起离开了“马鞍”跪转向窗户——
“看吧,伯爵。”
声音如醇酒,声音如地泉。
在身体后。在耳朵边。
做了坏事的小孩子惊慌中被手臂紧实横缚进怀里。
钟先生看小家伙似乎精神格外好,就屁股打得不留情,手揉得更是十分狠了。
维汀过了会儿哭着似乎说了什么。
“马应激了。你乱动它。”钟先生回应。
于是希望自己可以再有两只胳膊的人变成了小维汀:一只手扯去束缚,一只手停止揉堵,一只手保护就要被打坏的屁股,一只手推开钟致。
而现在两只手做四只手的事……还有一只带着伤。有点困难。又似乎不太行。
半小时后。
小孩子红着眼睛冷着脸,坐在餐桌旁,右手端着牛奶,无比憋屈地吃下递到嘴边的非钟致手工午餐。
“维汀。”钟致看着可爱的宝贝,心软开口。
“乔恩空森有没有说过,你可以借助药物改善现状。”又询问。
维汀转头,看黑眼睛。
再闲聊不过。
小孩子垂下眼睛,喝了点牛奶,没有回答。
“我觉得可以喝一点,如果你要工作。”钟先生只是给出建议。
维汀又转头看钟致。眼里有点疑惑。
钟致微皱眉,眼神询问。
维汀就移开视线,打算再喝一点牛奶——
“男孩,你只是受了点小伤,打算罢工?”
钟先生挑眉半严肃确认。
维汀愣了愣,就又看这位先生。欲言又止。
钟先生想了想——
没想明白。
“有猎头开高价……比我卖身还高?”钟致先生无比诚恳地对高材生表达质疑。
维汀笑了。
钟致也微笑了笑,仍然在心里思考。
“收购……太……麻烦,”维汀说,微抿了抿嘴唇,温和地看向钟致,又轻声表示:“我可以帮你做点,简单的事。”
钟先生于是又不太明白。
维汀小朋友于是掰着指头,如数家珍:
“转移资产、做账洗钱、赌球买黑、雇佣打手、贩卖消息、暗网交易、虚假——”
抬头就看到了一位先生显然耐心聆听。
但似笑非笑。
“……广告。”维汀小朋友抿嘴唇诚恳念完。
几秒钟安静。
“明天中午一点钟前把收购草案放到我的桌子上。然后说你需要什么。现在吃午餐。”
钟先生点头认可,表情和蔼可亲。
维汀先生眨了眨眼。
“任何文件?”可爱的小朋友就殷切地看向和蔼的先生,虚空抓握了抓握左手,试图得到一点基础方向。
“边界自定。”钟先生和蔼压榨。
维汀在反应两秒钟后——继续端起杯子,喝牛奶。
平静得甚至有点呆。
……好吧。
钟先生却忽然产生了点不太确切的直觉反应,在看年轻人刚才的举动并听到话后。
于是就尝试。
“‘你的’——文件,警察当天看过以后就送来了,现在都在你的房间里。”
钟先生的重音在“你的”上。
维汀又愣了愣。
然后就,抿着嘴巴,用他的深蓝的大眼睛像无比可爱的小孩子一样,带着点感激地,看钟先生。
钟致在心里闭上了眼睛叹气。
所以……
一位明白前后缘由的先生,就在用餐中开始了新的思考。
今日午餐的重大意义之一是,穆里斯最终接受了把药物当作药物使用,而不是当作糖块——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不好吃就不吃。
但伯爵的举止,似乎总在不经意间,显露出点“类似”,同那些只存在于故事里的旧时代贵族,他们常常“站不直也坐不正”——漠视荼蘼,讽刺蔷薇。
简单说,他表现出:活着很一般,死了也没什么特别。所有人都这样。
钟致就看着年轻人在饭后——懒散地枕上胳膊歪趴进餐桌——深蓝眼睛冷淡地看了会儿地面的阳光——面不改色一口吃下整把五颜六色的药片——喝水吞咽都完全没有太多仰头——放下杯子就要离开上楼去工作了。
“维汀,我们不在休息的地方办公。”钟致看着男孩的背影,表示建议。
“没有区别,先生。”男孩懒淡地摆了摆手回复。就不见了。
有种无论是雪场别墅还是过街天桥,都能作为生活场地,并带着酒精直到坟墓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