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阴影里,楚家旧部纷纷现身,手持武器,将集装箱团团围住。
楚家当年的势力虽已低调多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跟着楚父南征北战的旧部,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对付沈砚辞这些近几年才崛起的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沈砚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楚清,别逼我。傅岭的命现在在我手里,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不介意让他为你陪葬。”
楚清的呼吸愈发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与杀意让他难以自控。
脑海里天人交战——一边是傅岭的安危,他不能冒任何风险;一边是汹涌的杀意和沈砚辞的挑拨,那些被他用理智强行压制的黑暗面,几乎要破笼而出。
就在这时,集装箱里的傅岭忽然发出一声低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迷迷糊糊地看向门口,视线还带着些模糊,就看到楚清握着匕首、浑身是刺的模样,那双平日里温和澄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像是变了一个人。
而对面的沈砚辞,正用一种炽热又偏执的目光盯着楚清,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傅岭瞬间清醒了大半,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足够的穿透力:“清清……别信他的话……”
楚清浑身一震,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顿,眼底的猩红褪去少许,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傅岭,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傅岭?你醒了?”
“我没事……”傅岭扶着集装箱壁,慢慢撑起身体,目光紧紧锁着楚清。
沈砚辞见状,脸色沉了下来,厉声打断:“楚清,你别被他骗了!他现在说什么你都信吗?你忘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忘了你当年有多难过吗?”
“闭嘴!”楚清猛地转头,眼底的杀意再次暴涨,看向沈砚辞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不准你提他们!”
这一瞬间的戾气,让沈砚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记忆中的楚清,是六年前那个穿着白衬衫、眼神干净、连递糖都带着点羞涩的少年,是阴雨天里唯一的光。
可刚才楚清拧断保镖胳膊时的狠厉,此刻眼底翻涌的杀意,还有那股玉石俱焚的疯狂,都与他记忆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那一刻,他心中那个干净纯粹的少年形象彻底破裂,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可这份恐惧,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偏执,他越是看到楚清的另一面,就越想把他留在身边,想让他只属于自己。
“你看,他就是这样的人。”沈砚辞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指着楚清对傅岭喊道。
“傅岭,你看到了吗?他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个温和的人,他骨子里全是狠戾,全是杀意!你就不怕有一天,他也这样对你吗?”
傅岭脸色一白,却立刻摇头,声音坚定:“我不怕。”
“清清是什么样的人,与你无关。”
“他的狠,从来都只对伤害他的人。”他看向楚清,眼神温柔而担忧,“清清,别被他挑拨,我没事,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楚清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脑海里的混沌散去少许。
他看着傅岭苍白却坚定的脸,又看向沈砚辞眼底的恐惧与偏执,握着匕首的手松了松,却依旧没有放下。
“楚清,跟我走。”沈砚辞还在挣扎,语气带着一丝哀求,“我会对你好,比傅岭对你好一百倍、一千倍!我不会让你再想起那些痛苦的事,我会让你回到以前的样子!”
“以前的样子?”楚清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我早就不是六年前的那个我了。沈砚辞,你喜欢的,不过是你想象中的幻影。而傅岭,他喜欢的,是全部的我,包括你害怕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