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探查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激动早已被凝重所取代。
他换了一只手,又示意青霖长老一同探查。
两位长老轮流探查后,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惋惜与遗憾。
“孩子,”玉衡子收回手,看着黎清浅,语气带着一丝不忍,却依旧坦诚,“你的心性、智慧、毅力,皆是上上之选,前面表现,老夫亦看在眼中。只是……唉,你天生经脉异于常人,有几处关键节点……先天缠结阻塞,极其顽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寻常内功修炼,事倍功半,终其一生,恐难有大的成就;而若强行修炼高深内功,试图冲关……轻则经脉受损,武功尽废,重则……内力逆冲,危及性命。我玉霄剑宗的核心传承,皆需内力畅通无阻……你的体质,实在……无法修习。”
宣判的声音落下,空地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在狂喜的黎芮芮和面色平静的黎清浅之间来回移动。
骆临风猛地踏前一步,急道:“长老!是不是搞错了?清浅她……”
“临风。”黎清浅轻声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她抬起头,看向玉衡子,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了然的笑意,“多谢长老坦言。晚辈……明白了。”
最后轮到慕容芷,她步履平稳地上前,对着三位长老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青霖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亲自出手。她那干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指搭上慕容芷的腕脉,闭目凝神细查。时间比之前任何人都要长。
良久,青霖长老睁开眼,眼中难掩惊叹:“奇哉!经脉畅通无阻,内息纯净凝练,流转间圆融自如,更难得的是灵台气息清明透彻,近乎无垢无暇……小姑娘,你此前师承何处?”她察觉到慕容芷体内有着极为精纯、且明显被梳理过的内息痕迹。
慕容芷神色不变,语气平静无波:“晚辈曾随家中长辈习过几年粗浅养气之法,并无正式师承。”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青霖长老与玉衡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慎重。此女根骨绝佳,心性更是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来历恐怕不简单。
“你可愿入我玉霄剑宗?”玉衡子开口问道,语气温和了许多。
出乎所有人意料,慕容芷微微摇头,声音清晰而冷静:“多谢长老美意,家中尚有琐事未了,且晚辈志在游历四方,晚辈此行只为印证所学,暂无拜入宗门的打算。”
三位长老虽觉惋惜,但宗门规矩,从不强求。玉衡子点点头:“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姑娘若他日有意,玉霄剑宗大门仍为你敞开。”
“多谢长老。”慕容芷行礼,退到了黎清浅身边。
黎清浅看了她一眼,心中明了。
黎芮芮站在原地,没有像寻常孩子那般扑上去哭闹。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姐姐黎清浅,,没有了往日的怯懦与依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被泉水洗过的、异常坚定的光芒。
她小小的胸脯起伏了一下,然后,她向前一步,不是抓住姐姐的衣角,而是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黎清浅的手。
“阿姐,”她的声音清晰,没有哽咽,只有成长:“我不跟你走了。”
这句话让一旁的骆临风都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小姑娘。
黎清浅凝视着芮芮,没有打断,眼神中是询问,是鼓励,更有欣慰。
黎芮芮迎接着姐姐的目光,继续说道:“以前,我总是躲在阿姐身后,觉得只要有阿姐在,就什么都不怕;陕州的事,路上的追杀,还有刚才的幻境……我都怕。”
她顿了顿,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但我不能一直怕下去。”
“我知道,我跟着阿姐,阿姐会保护我。但那样,我永远都是阿姐的累赘。”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心上。
“家门的仇,那些谜团,不该只让阿姐一个人扛。我也想……我也必须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能站在阿姐身边,而不是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