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渐渐打开话匣子，从书画聊到诗词，从长安的风土人情聊到边关的奇闻异事。慕砚书偶尔会说起一些沙场的趣闻，谢榆年听得津津有味，眼中满是向往；谢榆年则会分享自己写生时遇到的趣事，言语间带着少年人的纯粹与鲜活。

慕砚书发现，谢榆年虽看似腼腆，却心思敏锐，对事物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并非只是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子弟。而谢榆年也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会抬起头，与慕砚书对视，眼中的光芒明亮而炙热，却又很快掩饰下去。

马车抵达将军府时，雨势已小了许多。慕砚书下车后，对谢榆年道：“今日多谢谢公子援手，改日定当登门致谢。”

“将军不必客气，这是晚辈应该做的。”谢榆年躬身行礼，目光落在慕砚书的脚踝上，“将军记得按时换药，好生休养。”

“我会的。”慕砚书微微一笑，转身走进府中。

谢榆年站在原地，望着慕砚书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府门后，才缓缓转身上车。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中满是雀跃。今日的意外相遇，让他与慕砚书有了难得的近距离接触，甚至还聊了许多话。这对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惊喜。

回到府中，谢榆年立刻取出纸笔，凭着记忆，画下了慕砚书坐在马车上的模样。画中的慕砚书神色平和，嘴角噙着一丝浅笑，眼神温和，与往日那个威严的大将军判若两人。他将这幅画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暗暗期盼着，能有更多与慕砚书相见的机会。

而慕砚书回到府中，想起谢榆年腼腆而专注的模样，以及他精湛的画技与细腻的心思，心中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让下人备好谢礼，打算几日后登门致谢——他并未察觉，这份原本只是出于礼数的答谢，将会成为两人缘分的新开端。

慕砚书休养三日后，脚踝已无大碍。他记着对谢榆年的承诺，亲自挑选了一方上好的端砚与几锭徽墨，作为谢礼，前往太傅府登门致谢。

太傅府门禁森严，却因慕砚书的身份一路放行。管家引着他穿过庭院，只见园内草木葱茏，曲径通幽，书房“墨韵斋”隐于竹林深处，隐约传来笔墨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慕将军稍候，小公子正在书房作画。”管家躬身退下。

慕砚书站在门外，并未贸然打扰，只静静听着屋内的动静。片刻后，房门被拉开，谢榆年身着青衫，手中还握着画笔，见到他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了腼腆：“慕将军，您怎么来了？”

“前几日多谢公子援手，今日特来登门致谢。”慕砚书举起手中的礼盒，“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谢榆年连忙侧身让他进屋：“将军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怎好让您特意跑一趟。”

书房内陈设雅致，四壁皆挂着画作，山水、花鸟、人物一应俱全，其中几幅人物肖像画得尤为传神。慕砚书目光扫过，忽然停在一幅画前——那正是曲江画舫上，他临窗望荷的模样。

画中线条细腻，神韵兼备，连他当时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都被精准捕捉。慕砚书心中微动，转头看向谢榆年：“这幅画，是谢公子画的？”

谢榆年脸色瞬间涨红，连忙上前想要收起画作：“只是……只是随手画的，让将军见笑了。”

“画得很好。”慕砚书拦住他，语气真诚，“公子不仅画技精湛，更能捕捉人物神韵，实属难得。”

被心上人夸赞，谢榆年心中又羞又喜，低头道：“将军过奖了，晚辈还有很多不足。”

慕砚书将礼盒递给他：“这方端砚质地细腻，徽墨色泽乌黑，想必合公子心意。”

谢榆年接过礼盒，打开一看，果然是上等的文房四宝，心中满是感激：“多谢将军厚赠，晚辈十分喜欢。”

他请慕砚书坐下，奉上清茶，又忍不住问道：“将军的脚踝好些了吗？”

“已无大碍，多谢公子挂念。”慕砚书浅啜清茶，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画纸上。那是一幅尚未完成的《寒梅图》，梅枝苍劲，花苞饱满，已有几分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