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春桃依旧在琢磨这事,她甚至认为是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或者是自己孤陋寡闻,不知道那位“献婕小姐”的大名,还问了问春秧知不知道这号人。
春秧自然更无从得知。
白家那边的信息已经被她们完全获取,榨不出来一丝有效信息了,事情就这样不尴不尬的停在那里。
“不如再让陈家的去兖州那边和周家那边查一查?”春秧提议道。
春桃很快将其否掉:“不可,陈家到底不是我们的人,三爷连宫中秘闻也肯与我说道,这件事却始终三缄其口,如果我们通过陈家去调查,他一定会察觉出来,到时候恐怕会坏事。周家那边就更别想了,这种等级的机密,一旦陈家这边露了行藏,被周家盯上就不好了。”
春秧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不由得有些泄气,把皮球又踢回给春桃道:“他那么忌讳这事,你还非要查,真不怕惹了他不快啊?”
春桃自暴自弃道:“你也知道他的,不愿与人说的事多半自己心里也是不悦的,我这不是怕他情绪受我影响吗?”
“得得得得得!”春秧捂起耳朵,一扭屁股转过身去躺下了,不再与春桃掰扯。
春桃也只得睡下,将自己心里的古怪一个一个的罗列出来,只是这次捎带脚的,把白向晚母子的古怪也牵扯了进来。
其实仔细想想,这整件事,最大的古怪,恰恰就是白向晚对此事的态度问题。
白向晚的讳莫如深,他与周家王家的关系,信中提到的兖州,方姨娘精致但陈旧的妆奁……
从前白向晚就连大内私隐都愿意与她说,却对白家的这件事三缄其口,会不会,他就是这件事中的关键人物?
白向晚那与白家人截然不同的气质长相,与周家王家过从亲密的关系,会不会——
黑夜中,春桃的眼睛猛然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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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受春桃所托,陈况将他认为上京周围值得游玩的地方罗列了一份单据呈上来,不过春桃却并不满意,她直言自己想要去的是更远一点的边关,而非这些温柔小意的景点。
对于春桃想要去边塞玩一玩的提议,陈家这边自然是不敢第一时间答应的,陈况建议春桃去和白向晚说一声,看白向晚同意不同意。
边关战火连天,万一将主君的新娘子送去遇到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办?他们是不想担责,春桃也理解,便与白向晚商量起这事。
白向晚坐在书桌前,用胳膊撑着脑袋,又好笑又无奈的看着春桃,不知道她怎么又想了这一出。
“边关苦寒,刀剑无眼的,你去那里太危险了。不如我让人送你去扬州吧,过几日元宵,扬州有大灯会呢。”
春桃拽着他的胳膊晃悠:“扬州我去过了嘛,换个新鲜地方岂不是更好?”
“那我让人送你去蜀郡玩?蜀郡锦官城花柳繁华,开春了最是景色宜人,你在那里可以买到一手的蜀绣和青白瓷,玩到三四月份上,再回来,好吗?”
白家与陈家商议的婚期就在四月,所以四月份上,春桃真得回来成亲不可了。
“蜀郡也要去,边地也要去。”春桃依旧不改初心,不论白向晚说给她多么诱人的旅游胜地,她都一口咬死要去边关。
白向晚最后只得妥协,或许春桃和普通的闺阁女子不大一样,他的春桃是女中豪杰,自然更想经见沙场啮血的千钧之势,不如就送她去瞧瞧,也算是见识了此前从未见识的东西。
“那我让从观他们跟着你,我开春还要回兖州一趟,等忙完东边的事情,我来找你,好吗?”
自己的大计落成,春桃点头如捣蒜,开心的一把熊抱住白向晚,险些给他从太师椅上搡下去,两个人便顺势嬉笑着扭成了一团。
有了白向晚的点头,陈家那边很快给春桃拟定了一个旅游路线,并往各处去打点了当,只待春桃发话,就能出发。春桃和春秧一合计,打算等送秋鸾出嫁,在秋鸾家给明儿安顿好一切后,再行出发。
元宵过后,便是秋鸾的嫁期。
秋鸾母家云家本是良籍,早些年因实在吃不了饭,这才将女儿卖进白府换了几两银子,如今秋鸾嫁人,娘家又出了几两银子将人赎出来,依旧是作为良民发嫁的。
王五在东明巷尾盖了三间砖瓦房作为婚房,倒也气派体面。
送嫁的队伍里,除了娘家人和春桃外,白家也派了春蕊等人来送了贺礼,算是全了这些年庄氏与秋鸾的主仆之谊。
成婚的这一日,秋鸾穿着明儿为她绣的火红的喜服,戴着春桃给她添置的精致头面,整个人却笑不起来。
王家那边迎亲的都请了三四遭,秋鸾却不愿挪动地方。
秋鸾的爹娘知道春桃与秋鸾一贯要好,女儿不肯出嫁,眼见是要误了吉时,实在无法,便求春桃劝一劝秋鸾。
春桃也是一脸莫名——难不成临到关头,秋鸾不愿意嫁了?便连忙从待客的屋子里跟着往新娘的房中去。
秋鸾前一刻还坐在妆镜前气鼓鼓的,见到春桃推门进来,当即大声嚷嚷起来:“你说窦家怎么这样,先前答应的好好的,王五的那三间瓦房,我留了一间给明儿,窦家也不愿意养着她。结果今儿窦家突然不放人了,我要王五去跟他们理论,我娘和王五的娘却反过来劝我,说不如就算了,明儿是窦家的女儿,跟着我像什么话。他们之前可都不是这么说的,结果现下都变了!”
秋鸾说着,越说越气,最后直接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我拿我自己的体己和你给的银子养她,又不靠王家云家养,与别人什么相干,窦家分明不愿意养着她,却又不肯把人交给我,宁可活生生的欺负死她,也不让我照顾她,黑了心肝的……”
春桃听了,也是来气,这显然是窦家王家云家商量好的——窦家怕自家姑娘要靠别人养传出去被人戳脊梁骨,云家和王家因为觉得新娘子出嫁带个病人不好看,就合起伙来瞒住秋鸾,等成亲这日再摊牌。
依他们的想法,秋鸾一个临上花轿的新娘子,哪里要得了这么多人的强,也只能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