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被春桃说的一愣一愣,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觉得春桃好厉害。讲老实话,她自己并不知道宜兰院和看房子的活儿有什么区别,只是被她娘带着,她娘指哪她打哪儿,她娘想把她运作进宜兰院,她也只有依从的。
春桃见她懵懵的,知道自己的话没说进她脑子里,叹了口气。当初白向晚之所以要大费周章,借助陈家的面子把她运作进宜兰院,就是为了让她在大太太那里先声夺人,为以后的高升奠基。
让人进宜兰院当三等丫鬟,和让人进宜兰院直击大太太心尖子,那可有本质的区别。
她如今走关系,也只能让翩翩默默无闻的进去当三等丫鬟,是吴嫂子站在围城外,以为把翩翩塞进去,不出半年翩翩也能一跃成为大太太的心腹。
大太太那么没有原则的吗?
“反正我娘说……”
“那你自己呢?”春桃不打算让翩翩钻空子,她如今为自己负责都够呛,不可能再为翩翩负责,她不是以前的春桃了,她不傻。
翩翩又是咬嘴唇,又是绞手指,实在不知道自己和自己娘有什么区别。
犹豫半晌,只得道:“我自己也愿意的。”
春桃听了,叮嘱翩翩几句,便领了翩翩进屋子。当着吴嫂子的面,春桃对翩翩道:“翩翩,你是自己愿意进宜兰院当三等女使的,我方才与你说的话,你都与你娘亲说了吧。”
翩翩不敢去看自己娘,嗫嚅半晌,抱着必死的心道:“娘,春桃姐答应想法子把我弄进宜兰院,可手里没钱也难成事。春桃姐说了,您拿出三两银子来,她在崔奶奶跟前有几分面子。这银子一分也不昧了您的,全拿去走崔奶奶的关系,她的人情看在李奶奶的面子上就不用还报了,只当我们是交钱进的宜兰院。”
春秧听开心了。
既然是人家自己掏钱进去的,那春桃对人家可就没有提携的义务了,反正她当初也没收钱得好处,翩翩进去之后能到什么层级,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吴嫂子脸上的表情空了一瞬,紧接着笑道:“我就说你跟着你春桃姐能成事儿,你看这不出半刻的功夫,都会说体面话了。这钱的事说出来多伤和气,崔奶奶跟前,不就春桃姑娘你一句话的事儿吗……”
不等吴嫂子说完,春秧立刻拱火道:“桃儿姐,我有三两现银子,你先把我弄进宜兰院去吧。”
春桃看着吴嫂子,也不再言语。吴嫂子这种在人情场上油惯了的妇人,和她虚与委蛇的打太极,反而容易一个不妨暗中失了城池,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直击问题的核心,让她那些说辞没了用武之地。
吴嫂子挣扎半晌,再说多少话,春桃都不回话,李奶奶都睡过去了,也不好再把人家摇醒了,最后只得从袖口里掏出来一堆碎银子。
春桃神色了然,原来吴嫂子一早备好了走关系的银子钱,只是想看看春桃是不是那种好说动的,要是能空手套白狼,那也是最好。
这看着有四五两的样子,感情自己还要少了?
春桃只在心中慨叹自己初出茅庐,还是太心软了。
事情说定,吴嫂子和翩翩也没有留下来碍眼的理由,便一道儿走了。
“翩翩,赶明儿我去寻崔奶奶的时候,你与我一道儿,亲眼看着我把钱给崔奶奶。”
吴嫂子强笑道:“看姑娘说的,姑娘就是藏下一两粒银豆子,谁还敢说什么?”
“这话说的不对,还是个人做个见证的好。明儿去见崔奶奶,为了有体面,是拿的我的公中官制银锭子,实打实的三两。要是没人见证,难免我将来被人传拿人手短的闲话,反亏了我自己。”春桃面无表情道。
吴嫂子只得认下,与春桃约定了时间,让翩翩明儿一早与春桃去找崔奶奶。
这顿年夜饭被搅和散,春桃身上有监管漱砚斋的职责,便也不好在厨房多留,只在临走前拉住春秧儿的衣袖,朝呼噜震天的李奶奶努嘴儿。
春秧笑着打保证:“你放心,明儿一早等李奶奶酒醒了,我管保要她知道轻重再不胡说的。”
春桃对春秧的办事能力一贯放心,便与春秧一道收拾了年夜饭的残局,这才回漱砚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