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高考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过不了多久,所有的高三毕业生就要提笔共赴百万人相互“厮杀”的战场,战场上没有硝烟,也没有真正的队友。
大事将至,高三紧张得都快要冒烟了,高二却过着最后的悠闲日子。
“走,跟我去趟厕所。”一下课,李来奇回身一巴掌拍在张伦的背上,“一节课还没睡够啊?快起来吧!”
“不去不去,太困了,再让我眯一会儿。”张伦一动不动,头都赖得抬。
一看好好说话不管用,李来奇刚要使点儿小暴力,赵亮这时手里攥着纸走到他面前,说道:“让他睡吧,我跟你去,我玩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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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各自解决完问题,一起在水池旁洗手。
“你不是玩大的么?这么快?”李来奇无聊调侃。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赵亮嘴上说得轻松,表情却颇为凝重,他突然神秘兮兮地向李来奇靠过来,“大奇,你是不是跟那个谁走得挺近的?”
“谁呀?”
“997班的老大,后山小树林救你和郝东的那个。”
“噢,你说常凯呀!”李来奇洗完手甩了甩,“挺熟的,怎么了?”
“我听说他犯事了,学校要开除他。”
“啊!?”李来奇一脸震惊,“为什么呀?”
“据说是在校外打架斗殴,还被抓进去关了几天。”
李来奇本来不愿意相信这些小道儿消息,但回想起上次去997班找常凯的时候,陈文达说他请假不在,问他为啥请假,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去外地看病了,再问就说自己忙着交作业直接一头钻进班里,怎么叫也不出来。
他当时还纳闷,这都快高考了还交什么作业呀?现在听赵亮这么一说,心里直犯嘀咕。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最近不要去找他,免得给自己惹上麻烦。”赵亮极为严肃,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李来奇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摇摇头,“不行,我必须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说完便迅速跑出水房。
“你去哪儿呀?”赵亮探着脑袋喊道。
“找个知道实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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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同学说外面有人找,出来一看是李来奇,陈文达调头想回去已经来不及了,他被李来奇一把拽住了衣服死不撒手,只好转身对他不耐烦地说:“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么,常凯去外地看病去了。”
“什么病?”
“不知道,没说。”
李来奇瞪眼盯着陈文达,犀利的眼神仿佛可以洞穿他的内心,“你实话告诉我,他还能回来吗?”
“他……他……”陈文达竟一时语塞。
“他出事了,对吗?”
“……”
陈文达深呼一口气,他知道再搪塞李来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而且也明显感觉到这家伙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不得不道出了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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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周末的晚上,常凯和兄弟们相约在朝阳路的一家饭馆给陈文达过生日,他骑车从家里出来后半路上轮胎被扎了个钉子,四下又没有修车铺,只好推着车子步行前往约定地点。
匆匆赶到饭馆,停下车就要进门的时候,无意中看到马路对面一群人围着一个露天烧烤摊,好像在找摊主的麻烦。
摊主一看就是老实人,一边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脸,一边把手伸进腰间的挎包,旁边的年轻小伙儿却死死钳住他的胳膊,硬是把他的手从挎包里拽了出来。
那群人见状恼羞成怒,打头儿的人对着年轻小伙儿就是一顿指指点点、骂骂咧咧,还突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他向后一个趔趄,差点儿撞到烧烤炉子上,多亏摊主反应快扶住了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幕全都被常凯看在了眼里,他猜测摊主是年轻小伙儿的父亲,而那个年轻小伙儿他刚好认识。
“你小子别不识好歹,今天给你个补偿我兄弟的机会,这事就算了了,不然的话……”打头儿的人斜眼看看自己身后的那群人,“我这帮兄弟可没我这么好说话,我也管不住他们,到时候影响了你们家生意,你再想来找我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不用找他,找我就行了。”常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挤过人群淡定地走到摊主和年轻小伙儿的面前。
摊主懵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年轻小伙儿则是瞪大眼睛,嘴唇微颤,“学……学长?”
“郝东,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常凯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不像是信口说说而已。
感到震惊的不止郝东,人群中也有一个人认出了常凯,“大哥,他就是常五,上次我去滦中差点儿让他阴了。”
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常凯转过身,脸上明显带着不满,“老黑,我不是告诉过你有事冲我来么?你是不是就会挑软柿子捏?”
老黑没有被激怒,反而十分镇静,说道:“常五,你说话注意点儿,这里不是滦中,到了南城你最好把尾巴夹起来做人。”看得出来他比上次见常凯多了几分底气。
“怎么?南城不是人待的地方?你们南城不用讲道理的吗?”
“讲道理?我告诉你,在南城我们老大就是道理,我们老大……”
“咳咳咳……”带头大哥用力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老黑的话,然后向前迈了两步直抵常凯的面门,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充斥在空气中,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带头大哥名叫皮金龙,是东滦镇南城的大混混儿,因一直以光头形象示人,故得一江湖雅号:皮秃子。
此人个头高大,身材魁梧粗壮,比常凯至少大了一圈。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能和常凯做比较的地方,尤其是那张崎岖不堪的脸,不是坑就是包,看面相就知道绝非善类。
“哥们儿,既然你想讲道理,那我就跟你讲讲道理,”皮秃子双手插兜,冷言道:“之前你和黑子的事我都知道,那个不着急,回头咱们再说。但今天这事儿你可掂量好了,这里是南城,坑蒙拐骗偷什么人都有,他们一家老小在我的地盘摆摊,我不得出人出力维持好我这的经营秩序吗?我得罩着他们呀!”
“那还真是有劳你了,”常凯转头看了眼摊主和郝东,“不过,以后这家就不用你操心了。”
“你是不是有病?这不是你们滦中,你管得着吗?”皮秃子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