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里,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夏凡转头一看,吃了一惊,“张伦?!你来干什么?”
实际上,张伦已经在门外偷听了很久,他几次都想敲敲门进去,但始终都鼓不起勇气。
可是一听到校长要给夏凡下处分,他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的事情了,愣是把门撞开冲了进去。
“我……我是来……找……”张伦看着一屋子的人,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该说找谁才好。
何洪德干政教主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学生,不喊报告不说,居然还撞门闯办公室。要是一般的办公室也就罢了,关键还是校长的办公室,更是岂有此理。
他的怒火已经开始酝酿了,“这位同学,你……”
“你找李来奇是吧?他不在这,你回班里看看去。”
夏凡迅速打断何洪德的话,接过找人的话题,边说边冲他甩头使眼色,暗示他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收到夏凡的信号,张伦咽了一口唾沫,向她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夏凡舒了一口气,终于不会再有人添乱了。
张伦走到门口,轻轻地把门关上,又返了回来和夏凡并肩站在一起。
“你有病啊!你又回来干什么?”诧异的夏凡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向旁边的张伦表达自己强烈的不满。
“我要是真走了,那还是人吗?”张伦也没有说话,心有灵犀地用眼神进行回应。
何洪德认出来这又是007班的学生,于是生气地偷剜了石高峰一眼,然后当着校长和石高峰的面开始发飙,“你是哪个班的?你们班主任是谁?你到底有什么事?”
思来想去,张伦觉得还是跟校长直接对话比较靠谱,于是果断忽略了何洪德的愤怒三连问。
乱拳打空,何洪德憋得满脸通红。
“校长,我知道那首诗是谁写的。”
-
大课间的操场上,同学们都站好了队伍,准备做第八套广播体操。
音乐响起,大家跟随着口令开始原地踏步,正要做第一节伸展运动的时候,音乐声戛然而止。
同学们都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操场的大喇叭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下面,紧急发布一则通报:经调查核实,007班的夏凡同学,身为学生会干部,无视纪律与责任,在校报编辑部任编辑期间,利用负责排版印刷的职务之便,擅自刊登了未经主管老师审核同意的稿件,在全校范围内引起严重的不良影响,给广大同学的身心造成一定程度上的伤害。鉴于以上事实和严重后果,经学校研究决定:免去007班夏凡同学校报编辑部的一切职务,同时取消其学生会高一年级部长的竞选资格。”
何洪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园,甚至能够穿过墙壁,渗透到教学楼的每一间教室里面。
主席台上,何洪德以夏凡为引子还在喋喋不休地强调各种校规校纪,台下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家都在议论此事。
更令人难堪的是,当事人夏凡同学,就站在操场的人群当中,身处舆论漩涡,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注与品评。
这其中多数是替夏凡感到无奈与惋惜,但不乏也有幸灾乐祸的人。
-
没上课间操的许多多,独自站在教室的窗边,向着操场的方向远眺,手里捏着那份把夏凡送上风口浪尖的报纸。
“你没去上操呀!”一个温柔的声音慢慢靠近。
窗前专注的许多多没有被这个声音吓到,似乎也没有感到意外。
她缓缓转过身,报以同样的温柔,“你不是也没去嘛!”
“呵呵,刚才在校长办公室写检查,三千字呢,写不完不让走。”
“谢谢你!”许多多的脸上升起一层朦朦胧胧的红晕。
“啊?谢我干啥呀,我什么都没做。”
许多多拿起手里的报纸给他看,最显眼的正好是那篇《写给007班的一个人》。
“哦,这个呀,这个……我写着玩的……”
“夏凡都告诉我了。”
“她都告诉你了……这个夏凡,说好要保密的……”
“你俩闹这么大动静出来,我想不知道都难,”许多多瞥了一眼窗外,轻轻叹了口气,“更何况,现在全学校都知道了。”
“嘿嘿……”
看着张伦挠着头傻笑,许多多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只是淡淡的、浅浅的微笑,但这是她这些天来在学校第一次露出开心的表情。
“其实,我早就知道这首诗是写给我的。”
“是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咱们班的左撇子,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嘿嘿……”
许多多的父亲去世之后,她就一直不怎么说话,就算再伤心难过也会表现得很坚强,从来没有在朋友和同学面前掉过眼泪,哪怕想哭或者真的哭了也必定会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
就是在上次假装睡觉的时候,她听到了刘罗光吟诵的这首诗。
那天晚上,她从书包里拿出白天偷偷收藏起来的校报,一遍一遍地看,仔仔细细地读,仿佛她真的从诗中感受到了某种力量,也从那些精心搭配的文字中,找到了只有她才能看得懂的涵义。
-
“解散。”
忍受了何洪德十几分钟的唠叨,终于听到了两个最悦耳的字眼儿。大家一哄而散,三三两两地如潮水般涌向教学楼。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孤独落寞的身影格外引人注意,路过的人都会有意无意地看她一眼,然后又在一片嘀嘀咕咕声中迅速跑开。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跟她一起走或跟她说说话,都怕离焦点太近会误伤到自己。
“夏凡。”一个人突然从后面跳出来。
夏凡没有回应,也没有停下,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那人竟然追了上来,“夏凡,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许多多就是个扫把星,靠近她的人都会越来越倒霉。我说的没错吧,你和张伦是不是都没落着好啊?”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夏凡越走越快。
“我倒是不想操心来着,要是早听我的不就没这事了。”
那人死皮赖脸地一直往夏凡的面前冲,为了能捕捉到她悔恨交加的表情,还时不时地转身倒着走几步。
夏凡对这副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可恶嘴脸忍无可忍,一个急刹停了下来,“你有完没完?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奉劝你,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