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铃响起。
铃声是个神奇的东西,既能宣布开始,也能宣告结束。
一场兄弟反目,上门复仇的戏码结束了,不管围观群众有没有看懂,铃声一响好戏散场,同学们都恋恋不舍地默默离去。
另一场暴风骤雨的大幕即将拉开,用不着喊action,石高峰冰冷僵硬的表情就已经展开了前奏,后面的剧情大概率可以猜得到,不会有什么意外。
石高峰没有说话,而是把张伦、李来奇和赵亮用一指禅隔着空气挨个戳了一遍,完事摆了摆手就转身走了。
仨人相互挤眉弄眼了一番,然后排着队乖乖地跟在石老师的后面,准备接受“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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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到快要上课的时候,就越是班里最热闹的时候,最后几分钟的快乐时光,谁能不倍加珍惜呢?
不过,今天的007班倒是比以往安静了一些,不是因为缺少了李来奇和张伦的日常发挥,而是很多人的手里都捧着一份名叫《花季风》的报纸,其中的一篇内容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嘿!看这个,‘写给007班的一个人’,有点儿意思。”光看题目,一向沉稳的刘罗光就觉得这事挺新鲜,根本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来,我给你们念念啊!”
几个没有拿到报纸的同学迅速凑到刘罗光的身边,支棱着耳朵等着听他带有感情的朗读。
“你想看吗?给你。”夏凡把一份报纸递到许多多的面前。
许多多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又趴在了桌子上。
今天她的心情本来还算可以,但是一到学校,就发现好多不对劲的地方。
走廊里碰到原来七班的同学,以前还打个招呼,现在不是低头看手表就是假装拿起书来翻两页,手上没有任何道具可用的就装作没看见,直接从身边擦肩而过。
这让许多多很是不解,有些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时间观念,又这么好学了?又有些人什么时候变成陌生人了?
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不愿意多想,只好继续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起来,这样就不用再面对各种异样的眼光,也听不到背地里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了。
就当一切都不存在,主动与世隔绝。
看着许多多每天都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夏凡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知道许多多是困了还是累了,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着。
她打心眼儿里想要帮帮许多多,但是又无从下手,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既担心她会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又怕触碰到她敏感而脆弱的神经,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总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不让任何人去打扰她。
这时,刘罗光气沉丹田,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吟诵起来:
《写给007班的一个人》
每当我困于无尽的黑暗
都会被一束阳光叫醒
给我光明 给我指引
我知道 那就是你
每当我跌进刺骨的冰河
都会被一只左手托起
给我温暖 给我热力
我知道 那就是你
每当我陷入阴深的泥潭
都会被一股精神激励
给我力量 给我勇气
我知道 那就是你
当你也遇到挫折 经历磨难的时候
请相信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
直到大地回春 太阳升起
也许你会懂得 也许你会明白
也许你一眼就能认得出
我写的就是你
不得不说,这首诗让刘罗光声情并茂地这么一表现,让人听了还真有些许的感动。如果是心思细腻的人,甚至说心动也不是不可能。
“这好像是一首情诗吧?到底是写给咱们班谁的?”班里的小胖一下子问到了关键点上。
众人前后左右四周围全都搜索了一遍,一个个不是大愚若智就是鬼马精怪,何德何能承受得起这样的盛赞?掘地三尺也找不出一个像诗里写得这么出类拔萃的人来。
当然,如果是夏凡的话,肯定是实至名归、绰绰有余,但人家是什么层级呀?怎么可能跟这种庸俗的事情沾上边呢?大家压根就没敢往夏凡身上想,觉得是谁都不可能是她。
007班的这个人到底是谁?线索迷雾重重,真相扑朔迷离。
“不好意思啊各位,给大家添麻烦了。”突然从教室后边站起来一个人,学港片大佬出场时的样子,双手胡掳了一下两鬓的头发,“不用猜了,这首诗是我写的。”
众人哗然,哗了个大然!
小胖从身旁的同学手里抢过来一张报纸,几乎是眼睛贴着纸面,又仔细地看了看这首诗,“不对呀!这首诗的署名是佚名,你不是叫丁严么,什么时候改名了?”
“一看你就没写过诗,这都不懂,那是我的笔名,”丁严又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派头十足,“用笔名写诗,是我们诗人的优良传统。”
班里又是一阵喧闹,嘁声、咦声、嘿呦声,此起彼伏。
“你可拉到吧!佚名是你的笔名?你知道佚名是什么意思不?”刘罗光终于忍无可忍了,忍什么也别忍笑,容易憋出内伤。
“名字只是个代号,不重要,”丁严一侧身从座位里出来,几步走到旁边的一位女同学身边,“重要的是,这首诗是写给我亲爱的姜楠同学的,今天是我们相识13年1个月零4天的纪念日,是我倾注真情送给她的特别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