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猜得没错,这又不是什么大型活动的现场,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哪里会有什么哗然,有的只是一片淡然,一片淡淡地顺其自然。
石高峰一如既往地讲课,李来奇看上去也是一如既往地听课,只有张伦好像一直有什么话想说,抓心挠肝地憋了整整一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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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一响,李来奇就跟着石高峰去了办公室,不过石老师并没有跟李来奇解释太多,只是说经政教处研究决定,他不适合当纪律委员,希望他不要有情绪,继续努力学习。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但李来奇能感受到石高峰的无奈与失落。
他也很知趣,没有追问任何可能让石老师为难的问题,最后轻轻道了一声“谢谢老师”,便黯然离开了。
刚出办公室,就被一直躲在办公室门外等他的几个人强行架到偏僻的楼梯间。
前后左右都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才七嘴八舌地问他:“石老师都跟你说什么了?”
李来奇一五一十地重复了几句石高峰说的话,众人竟然觉得难以置信。
“这就完了?别的什么也没说?”
“没有啊,只有这些。”李来奇双手一摊,摇了摇头。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行了行了,快憋死我了,”张伦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他扼制不住想要揭开真相的冲动,“大奇,知道为什么你会被撸吗?”
“有屁快放!”
张伦的高光时刻,没想到又吃一哑巴亏。
不过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热情丝毫不减,“你还记得上次查自习的那个红袖箍学姐吗?”
“嗯,记得,怎么了?”
“她当选学生会主席啦——”张伦故意拉着长腔,语调阴阳怪气,像是在说见不得人的事情。
赵亮和刘罗光两个人赶紧点着头随声附和:“啊!”
李来奇诧异地挠了挠头,“那又怎样?”
“听说她一上来就开始改革,收编了所有纪律委员到学生会的纪律部,只有你被排除在外。”
“为什么?”李来奇身子往前凑了凑。
“她跟政教处何主任打报告,说你目无尊长、包庇同学,带头违反纪律,是高一年级最不负责任的纪律委员,必须把你撤掉。”张伦一反常态,这段说得溜到飞起。
“你听谁说的?”
“地球人都知道。”张赵罗三个人异口同声道。
“为什么石老师不告诉我这些?”李来奇的无奈和失落与石高峰如出一辙。
刘罗光拍了拍他的肩膀,“石老师肯定是因为不相信这些鬼话,所以才不跟你说的。”
就这样,李来奇上任不到一个礼拜,终以想象不到的方式光荣卸任了。
其实任何人都知道,在007班,如果班长管用的话,还要纪律委员干嘛?007班的大班长郑光磊从开学到现在,从来没在别的任何事情上操过心,除了自己的学习。
按刘罗光的说法,郑光磊这个人其实还是蛮有自制力的,不管班里乱成什么样,他都能丝毫不受影响地看书学习,看得出来他是一个不甘堕落的人。
这样的人在007班还有一个,那就是前纪律委员李来奇。
他们两个最大的不同在于李来奇不光是为了自己,还为了整个班级。
虽然他为人处事简单粗暴,有的时候有点儿过分,甚至是令人讨厌,但他积极热情乐于助人,很有人情味。
这一点在郑光磊身上,即便是放在显微镜底下都很难找到。
人自私到了一定的程度,莫说是人情味了,他缺少的恐怕应该是活生生的“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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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怕李来奇想不开,放学后约他去操场看台,请他喝汽水,为他宽宽心。
他猛灌了几口下去,强烈的气流立刻从喉咙冲出,带走了他胸中很多的积闷与怨气。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北冰洋。
他忽然回想起几天前,他与那个学长之间的对话,字字句句清晰地仿佛虚空中传出的回放,尤其是那句连自己都没听清的话。
常凯:“一个石高峰救不了渣子班。”
李来奇:“那要是一个石高峰再加一个李来奇呢?”
常凯:“这就是渣子班的命。”
夜幕如期而至,渐渐失去光彩的天空笼罩了整个东滦镇。
空旷的操场,宽大的看台,四个亲如一家的兄弟在最后一丝微光中碰瓶干杯,尽显豪迈。
“还是学长说的对呀,这就是渣子班的命。”
“大奇,你好受点儿了吧?”
“岂止是好受,我现在心无挂碍,轻松得很呐!”
“这么说,你的时代过去了?”
“反正在别人眼里我们都是渣子,渣子就应该有个渣子样,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
“你什么意思?”
“哥哥我回来了……我们的时代,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