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配吗?”大个子大声喊道,但那依然不是问题,而是再明显不过的答案,“我告诉你,尖子班会越来越勇猛,其他班也都会有所进步。唯独渣子班,只会越来越烂,越来越渣,从无例外。”
说到这,大个子稍稍平静了一些,深深地叹了口气:“有时候,努力是没有用的。”
“为什么?”李来奇不解。
“你知道渣子是什么吗?”
大个子低头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随手抽出一支,夹在手指之间。
他并没有点燃那支烟,而是五指收拢将它紧紧地攥在手里。再张开手掌的时候,这支烟已经变得七扭八歪,残破不堪。
“看到没有,哪怕它是中华,结局也只有一个。”
说罢,大个子狠狠地将手中的烟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踏上去,猛地跺了几脚又踩住使劲地拧了拧,仿佛使上了全身的力气,激荡起一片灰尘。
在四双眼睛的共同注视下,大个子把脚缓缓挪开。
那烟被踩得稀碎,几乎分辨不出它原来的样子。
“明白了吗?这就是渣子。”大个子声音低沉,语气极为冰冷,强大的气场压迫着在场所有的人,“渣子就是废物,就是垃圾。”
“……”
“看清楚了,这才是渣子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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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喧嚣的台球厅里,只有这四个人这里安静的可怕,仿佛与其他人不在同一个世界。
沉默片刻之后,看着眼前这个深陷迷茫不能自拔的高一新生,大个子没有半点儿怜悯之情,竟然把脸凑到李来奇的面前,颇为得意地歪着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
“也许你以前确实不是渣子,但只要进了渣子班,由不得你,到时候自然就是了。”
大个子似乎能看穿李来奇的心思一样,每一言每一语都字字诛心,刺痛着他灼热的神经。
其实,何尝只有李来奇。
张伦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不停地揉搓着双手。
陈文达也始终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不清楚心里在想些什么。
被大个子一顿狂轰乱炸之后,李来奇的心中五味杂陈,他感觉自己想要寻找的答案离他忽远忽近,时隐时现。好像就在那里,但就是看不清也抓不着,又好像不在那里,迷失在层层尘雾中找不到任何的头绪。
李来奇眉头紧锁,脸上气血翻涌,后槽牙被咬得“咯咯”直响。
他强忍着传遍全身的颤抖,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张不可一世的脸,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我不是渣子,你才是!”
大个子笑容瞬间消失,暴跳如雷,“你他妈的再说一遍试试?”
这时,一群不明身份的人从台球厅的各处,迅速围拢了过来,然后七嘴八舌地对大个子说道:“五哥,怎么了这是?”
陈文达被大个子刚才的咆哮声一震,猛然间恢复了意识,一看现场气氛有点儿不对,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没事没事,这是我的两个小兄弟,自己人啊自己人。”
安抚好众人的情绪,他又赶紧向大个子求情,“五哥,小兄弟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听了陈文达的话,大个子逐渐收起了怒容。不管怎么样,自家兄弟的面子还是必须要给的。
再者说了,毕竟是一个学校的校友,而且从本质上来说,他们同是滦中渣子七班的难兄难弟,就算是外人再瞧不上眼,也不能耗子动刀窝里反,让别人看了笑话。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大个子看了看还没缓过劲儿的李来奇和旁边抖如筛糠的张伦,摇摇脑袋叹了口气,“得了,看在我兄弟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以后……”
“你很在意,对吗?”一个深沉而有力的声音传出,毫无征兆地打断了大个子的话。
“你怎么个意思?”
“说得头头是道,看起来很通透,其实你比谁都在意,对吧?”李来奇目光凛凛,语气逼人。
“你在说什么?”大个子好像又被点燃了。
“你也不想让别人叫你渣子。”李来奇嘶声力竭。
空气凝固了片刻,忽有一阵劲风呼啸而过。
“去你的吧,关他妈你什么事。”
大个子趁人不备一拳向李来奇打过来,李来奇躲闪不及,肩膀上还是挨了一下。
陈文达见状赶紧抱住正要再往前冲的大个子,张伦也急忙退几步,担心差点儿被绊倒的李来奇。
“龙龙,你赶紧带你同学走吧,再不走就出事了。”
混乱中,陈文达给张伦下了一道紧急命令。
张伦二话没说,拼命拉扯着李来奇离开了台球厅,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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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争吵,没有了喧嚣,无人的街道静悄悄。
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平静地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李来奇也试图翻过这荒唐的一页,但离开台球厅时,大个子最后那句嘶吼却一直飘荡在夜空中,隐隐地总是能听见它的回声:
“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渣子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