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你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
一个身着紫色裙子的女人一把将包甩在了埃文霍恩的脸上,从大厅里传来的悠扬舞曲掩盖不住她的愤怒,她转身回去,而埃文却沿着反方向向洗浴间走去,他一捧起一把水就打到了自己的脸上,一门之隔,银行川就在隔间里面瞧着他。自从他被林敏给他申请了引路者的身份后,这是他少有的安稳时刻。他作为林敏他们的引路者,有的是烦心事要他操心。不只是那些亡灵的阻挠,还有其他引路者找的麻烦。所谓引路者,多是与对应的事件有着现实联系,亲身经历过或在该事件中有重要地位的人,他们之间可不仅仅是现实关系,事件能成为“梦”的,多半有现实间绕不开的仇怨。他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基甸海诺的那个承诺,他才犯不着来跑一趟。引路者这种工作,虽然报酬优厚,但危险系数从来都是极高的,只为了去杀一个现实中早就死了许久的女人,也是不值得。
“出来吧。”埃文甩了甩手,随手撩了把刘海。银行川信步走出,见状冷漠的翻了个白眼:“一个将死之人,天天照什么镜子?不如去选一块好的坟地,将生前死后都安排妥当。”
“我便是要死了,也要死的体面,你懂什么?纵使你如今再厉害,不也改不了你那追着人跑去伺候主子的劲吗?那闻人家的小姐,你费上那么多心又有什么用?人家难道会看上一个背主的奴仆?”
“……自是无需你多嘴。”银行川漠然道,“那基甸海诺是什么人,林敏又是什么人,你竟然敢来,你竟然敢来。无非就是仗着已经没几天可活了,不知天高地厚。”
“哈!”埃文大笑一声,怒道,“这可是我们的时代,在梦里,纵你有千万般的手段,你都使不出来!”沉默了半晌,他又喃喃道,“又有什么,会比这更加可怕呢,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费尔南达的幽灵从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他不确定这是否是一场幻觉,于是他沉默。
银行川也不甚在意,一个穿着白衬衫慌慌张张的男性捂着肚子跑了进来,银行川随手用手腕上的银镯敲烂了那个人的脑袋,他就这样钻了进去,埃文想要阻止,却敌不过银行川过强的行动力,男人的脸扭曲变形,浑身上下充满了怨毒的气息。
埃文看着他的脸后退了一步,他说:“也许这就是命。那该行的路,该受的运,一个也逃不了……这是你的命。”
他转身离开,像是不忍再看,而与此同时,躲在女卫生间门口的闻人嘉等待着有人经过,她不能再被困在这了,她来到这里,是要寻求一个真相。一个困扰的她半生的真相。然而她苦苦等待却无所得,这里太过于安静,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她心里隐隐有种想法,只是苦于得不到证实。于是她毅然穿过了长长的走道,向大厅门口走去,一个身穿紫色裙子的女性正倚靠在厅门后的一个角落里,刚一见门开,便向她走来。紧接着,是向她涌来的人潮。
接着,她迎着人潮向前走去,向他们张开了手臂——“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我的舞会!我很高兴今天能与各位共聚一堂!这本应该是一个所有人都享有无限喜悦的夜晚,可是就在刚才,我发现这个舞会混进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各位客人们,你们能帮我找出他们吗?”闻人嘉踏上华丽的旋转楼梯,她的白衬衫,牛仔裤和帆布鞋与这份华丽格格不入,但所有人都以信服,她就是这场舞会的女主人。当她登上二楼,坐上中间那张女王椅的时候,所有人都沸腾了。无数支舞曲一齐奏响,巨大的水晶吊灯在震颤,人们不断的起舞,跳跃,旋转。好像生命剩余的热情都被燃烧,这些华丽的衣裳,精美的首饰,彬彬有礼的先生们和矜持高贵的女士们都被固定在此时此刻,这一诡异的场景不禁让人想到,也许下一秒永远不会到来。
但是下一秒总归还是如约而至,银行川闯了进来,他四体抽搐,不受控制的大声喊着:“不好了!不好了!逮捕令已经下来了!各位!且让我们各自逃命去吧!不要再停留了,不要再停留了!”然而没有人为他的话停下舞步。那些男人和女人们就这样跳着舞向厅外去了,他们没有去逃命,而是去抓贼,那个闻人嘉口中的贼。一场舞会不会有两个女主人,另一个女主人,那个真正的女主人很快就被带了,她穿着水蓝色的缎光裙神情冷漠的看着闻人嘉。
“你是谁。你盗用我的名誉和身份,偷走我然后还要抓到我,你是哪里的人?”她略有些神经质的说,“议会,军部?黑塔还是白塔?”她漂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闻人嘉,嘴角弯出了一个冷漠的弧度。
“你们这群疯子。”她说,“凡是顺着你们的未必能平安一世,但凡是逆着你们的必定不得好死。你们的神是废物吗?竟由着你们胡作非为,为何不是你们不得好死?这上天偏要作贱我等。怎么不是你们?怎么能不是你们?”
闻人嘉略带着点玩味看着她:“军部的人已经来了,你现在怎么还在咒骂我?按你们的路数,是时候该殉道了。”她抽出系在裤腰带上的枪扔了下去,没有半点犹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生不逢时啊,竟是你们这群鼠辈当道。”她挣扎着向前爬,拿起这柄小巧的手枪,很快便饮弹自尽了。闻人嘉轻蔑的扫了一眼那已然沾满血迹的缎光裙摆,“连向我开枪的勇气都没有,穷途末路之时,兔子都会咬人,难道你们自谓英勇,到头来也只会自尽吗?”
“你可别怨我。”闻人嘉刻薄而又带着挖苦语气地说,“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
已然瘫倒在地的银行川眼中略微有不可置信,他似乎是搞不清境况,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将那个男人的身体夺走,却没有办法完全控制。然而还没有等他想明白,军部的人就已经破门而入了。那个他很熟悉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万分惊愕,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赵斌武身上的匪气和酒气仍旧与多年之后如出一辙,他流氓一般的对着闻人嘉笑道:“你用了异能是吧?对大范围人群使用异能,可是违法的呀女士。虽然我不是执法部的人,但既然来了呀,就一同管了!跟我们走一趟吧,这位兴古学派里不知担任何等职位的女士?”接着他又踢了踢脚下的银行川,“还有她的同伙。”
“……我都趴在地上了,又怎会是她的同伙?”
“别闹了昂这位小先生,这整个大厅里,只有你没有受她的控制,这说明你知道她是谁是不是?”赵斌武蹲下来拍了拍他的侧脸,随即朝身后大喊道,“把他们俩隔开抓起来!”
此后不久,黑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