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能出院回家。
回家之后,来了很多人探访,别墅里经常热热闹闹,但许柚却觉得嘈杂不适应。这种想法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许柚自己都愣了一下。明明裴朗周行安他们比这些客人还吵闹···
许柚靠在花园的秋千上,眼睛无神地看着天空。
秋千突然一晃,身边坐下一个人。
“心情不好?”
许柚瞥了眼来人:“你又不带蛋糕回来给我吃。”
“···你不能吃。”
“哼。”
许知无奈地揉了揉妹妹的头:“明天给你带个小的,医生说能吃就给你吃。”
第二天许知给她带了个红丝绒蛋糕。
许柚又想到,另一个世界的许柚,
哦不是,是另一个自己。
脑海里的记忆时刻提醒自己这不是梦,可是怎么叫丫丫,丫丫都不出现。
蛋糕好像没有记忆里这么好吃了,生活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可许柚的状态很不对劲,许家人也说不上来,看起来她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是他们总是能感觉到。
许柚很孤单。
“我要去Z市出差,我们都去玩几天?”饭桌上许谦问许柚。
许柚低头扒饭,头都没抬,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好。”
事情的发展与预期不一样,许柚虽然玩得很开心,但是那种孤独感却更明显了。
许柚不爱说话了,她经常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发呆。
一直到他们回家,整个人才像是再次上了发条,变成原来的样子。
“柚子,妈妈这几天不去上班,在家陪你好不好。”云娴坐在许柚身边,温声问。
许柚无奈地笑着看她:“说什么呢妈,最近你不是很忙吗,我没事啊,你忙你的。”
云娴叹气,看着许柚的眸子:“你的眼睛告诉我,你需要。”
许柚愣住了,定定地看着云娴,嘴角的笑慢慢变平。
“妈妈,如果我是健康的,那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我是不是会有很多朋友,我是不是可以出门看看世界,我是不是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我是不是不用每天守着安静的家,等你们回来。
云娴的动作猛地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显然是完全没料到许柚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她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话来回应,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许柚的手,掌心的温度却好像一下子凉了下去。
许柚其实从来没在家人面前提过这种话。可是一个常年被疾病困住的人,怎么可能没想过 “如果自己健康就好了”。
她只是一直憋着,怕自己的失落惹得家人伤心,更怕看见他们眼底的愧疚和心疼,所以才把这份念想藏得严严实实,从没宣之于口。
许柚的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妈妈,我想去海边玩。”
云娴转头,不让许柚看见自己眼里的泪珠。
“好。”
许柚如愿去了海边,离A市很远,他们坐飞机去的。
说来也很好笑,这竟然是她第一次坐飞机。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许柚以为自己会很兴奋,却没想到自己会怀念那个响着摇滚乐的汽车。
海还是蓝蓝的,白色的浪花卷上沙滩,拍在许柚的脚上。
许柚轮椅的轮椅放在不远处,许知扶着她,站在沙滩上。脚趾陷入软软的沙滩,又被海水拂过。
许柚能想象到这熟悉的感觉,可是她却感受不到。
“接球啊!怎么回事,看什么呢。”远处传来少年的声音,许柚猛然回头,却看见几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离得远远的,玩沙滩排球。
许柚失望的垂下眸子,扯开嘴角自嘲地笑了一下。
“抱歉柚子。”耳边传来许知的声音。
许柚看向他:“怎么了哥,你道什么歉啊。”
许知定定看着她,嗓子有些哑:“那天如果···”
许柚打断她,笑容明媚又灿烂:“哥,那不是你的错,我们谁也想不到。”
在许柚昏迷之前其实身体情况已经很好了,她甚至能偶尔挣脱轮椅的束缚,扶着人慢慢站稳,再试探着往前挪两步,虽然脚步虚浮,走不了多远,可每一次短暂的站立,都像偷来的光,让她眼底攒起细碎的亮。
连医生都说这是好征兆,说再恢复一阵子,或许就能摆脱轮椅,像普通人一样慢慢行走了。
那天午后,许知推着许柚去花园晒太阳。春日的风暖融融的,吹得人懒洋洋的,许柚正和他商量晚上的菜单,许知却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重脚轻的眩晕感猛地涌上来,他下意识扶住轮椅扶手,闭着眼缓了几秒。
不过是短短一瞬的失神,再睁开眼时,轮椅上的许柚已经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许知一直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妹妹,那天他推着许柚去花园,突然头晕,缓过来的时候许柚已经闭上眼。
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好转,被这一个半月的昏迷彻底清零,甚至倒退,她又变回了那个连起身都需要人帮扶的模样。
“哥,真的和你没关系,我从不在意这个。”许柚抬手拍了拍许知的后背,安抚他,“我有时候只是想,假如有另一个时空的我,她能不能代替我健康的生活。”
“能。”许知想都没想就回答,“另一个时空的许知也会好好守护妹妹。”
许柚整个人都愣住了,嘴角刚想扯出一个笑,眼眶却先一步决堤,温热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许知抬手,掌心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温柔。这一下,彻底击溃了许柚所有的隐忍,她猛地侧过身,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埋进他的怀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哭得撕心裂肺。
“哥。” 她哽咽着唤了一声,声音里混着浓重的鼻音,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堵在嗓子眼。
这个世界没有他们,那个世界没有你们。
我真的好想你们,也好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