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去拿把伞吧,万一下课回来下雨了。”程屿停下脚步。
乔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今天没带伞啊。”
程屿也没想到,又听乔璎说:“没事你先去拿吧,我看这暂时也不会下雨,我在这里等你。”
程屿点点头:“好,稍等我两分钟。”然后转身往教室走。
乔璎站在原地,看着外面突然刮风,然后雨点毫无征兆地劈里啪啦往下掉,伴随着轰隆的雷声。
教室就在一楼,拿个伞要不了多久,程屿拿着伞来的时候也没想到雨这么大,他看了眼手里唯一的一把伞,意识到两个人只能打一把伞的时候,耳尖变得有点红。
乔璎显然也意识到了,她咬了下嘴唇,睫毛轻轻颤动:“要不我···”
“走吧。”程屿往前迈了一步,打开伞,把伞下另一半空间让出来,带着温和的笑,对她说。
乔璎的脸上有些发烫,轻轻点了点头,但也没再说什么,抬脚正要走到伞的庇护下。
楼梯上突然冲下来一个身影,一下子钻到程屿的伞下。
许柚可怜兮兮的开口:“阿屿我没带伞,能不能借你伞送我一程。”】
到这里后面的就看不见了。
许柚看完剧情,有些沉默。
“所以,”许柚的声音有点冷,“我就这一句话的剧情?”
“后面的就要你自己创造了。”丫丫以为她是奇怪为什么剧情戛然而止,解释道。
“你看,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配角。”许柚定定盯着桌角那片斜斜的阳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整个人又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裹着,将周遭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丫丫刚要皱着眉反驳:“谁说的,你可是关键配角耶,没有你这本小说都没法继续了……” 话到嘴边却突然卡住 ,尾音消散在空气里。
她像被什么沉沉撞了一下,一下子想起来。对啊,她怎么忘了,原本世界里的许柚是被捧在掌心、千娇万宠的存在,可现在却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做个毫不起
眼的小配角,而造成这一切的,偏偏是她自己。
那股反驳的劲儿瞬间泄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涩然与无措 。
许柚也没再管她,收拾好情绪又坐直身子听课,她也知道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回家,这也是她唯一的目标。
撇到窗外还挂在天空上的太阳,想到书里写的大雨,许柚有些讽刺的撇了撇嘴角。
这个世界的一切不都是服务与男女主剧情的吗,包括“许柚”这个人。
黑板上写着老赵让解的题目,许柚抽出草稿纸,正想着从哪里下手解答,就听见右边裴朗突然低声嘟囔。
“天,老赵怎么还下来了。”
果然看见老赵端着他那个茶杯走下讲台巡逻看看大家是不是在认真答题。许柚桌子右侧突然被一支笔敲了敲。转头看见裴朗歪着身子凑过来,小声跟她说,
“许柚,快!借我张草稿纸,不然老赵肯定要骂我。”
许柚还没反应,过道里突然伸出一条长腿,踹了裴朗的椅子一脚。
“自己不听课就算了,还打扰别人,你怎么不跟我借。”周行安笑骂他。
“得了吧,您老人家还用草稿纸呢。”裴朗没什么形象的翻了他一个白眼,看见赵轩往这边走的身影,又赶紧催许柚:“快快快,许柚江湖救急啊!不然老赵要骂死我了。”
周行安的腿伸回去了,身后传来他的嗤笑声,近在耳边。
许柚撕下来一张递给他,裴朗双手合十说了句谢了,接过去就埋头疯狂写。
许柚又转头低声问周行安:“你要吗?”
看许柚压低声音转头问他,眼睛余光还在观察赵轩的位置,周行安没由来地笑了一下,然后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来一张,谢谢。”
许柚撕下来递给他,就转身写自己的了。
“裴朗!写这么久你就给我抄了两遍题目?”没注意赵轩就站在裴朗边上了,看见他纸上写了什么赵轩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赵轩一转头就看见周行安一张空白的纸,更是瞪着眼,狠狠看了他一眼,但竟然没说什么。随后瞅见许柚纸上写的步骤,一下子找到了出气口。
“你看看人家许柚,人家刚转来,第一次学就能写出来,还都对,裴朗你呢?”
“老赵你不是说只要写了就有分嘛。”
“你!”赵轩气得一直瞪着他,班上又哄笑起来,传入许柚的耳朵里。
许柚瞧着裴朗委屈巴巴的模样,再看老赵吹胡子瞪眼的架势,也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出来,高束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甩动,几缕碎发扫过周行安的桌面,带起一丝极淡的洗发水清香。
周行安懒懒散散地趴在桌上,跟着笑闹的氛围弯着唇角,可转头瞥见许柚的笑时,脸上的笑意蓦地僵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方才的许柚是隔着层薄纱似的,被光影笼着,是朦胧的、带着距离感的影子。
可此刻她眼尾弯起的弧度、唇畔漾开的梨涡,连发丝扫过桌面时的轻颤都清晰得不像话,就像原本模糊的画突然被拭去了雾气,眼前的人一下子从光影里走了出来,鲜活、真切。
教室再安静下来的时候,耳边只有老赵讲题的声音,许柚无端的想到,前几天的时候,这个班有这么热闹吗?
好像没有啊,直到今天,周行安回来,这个班就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一般。就像她当初的学生时代一样,带着少年气,有人耍宝,有人嬉笑···
周行安……许柚再心里默念。
窗外的风带着午后的微暖掠过,将新翻出的这页纸吹得微微扬起一角,在演算公式之间,露出一行笔锋凌厉的字迹:
“信道而行安有悔,乐天之外更何疑。”
“行安”两个字,被人用笔细细划了两道浅浅的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