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风起,树影绰绰。
山头的青杨早已秃了头,仅剩几片蜷缩着的枯叶坠在枝头,不肯撒手。
拳鸣山庄倒是绿意依旧,常年青的松柏布满山庄,狂风裹挟黄沙而过也只是附上一层薄土,不掩青意。
松柏之下也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前来拜师的人围着擂台打转,而前来看热闹的人则是将山庄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张娃娃脸绕过前面二人挤到前面来,探头探脑地张望着。边抹摸去脸上的汗珠边朝旁边人问道:“如何了?如何了?”
一旁看热闹的长脸给他让了让位置,边摇头边回他:“昨日守了一天擂的锡城拳霸让这人一招哄下擂去,爬起来都费了半天劲呢。”
娃娃脸瞪大的双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随即向着擂台之上眺望:“这、这么厉害!看她的样子能有十五岁吗?而且还是位女子!”
还没等到长脸回他话,就见一个身影直直从擂台上砸了下来,一时之间尘土飞扬。
那长脸脸色一变,连忙扑到飞尘之中,将那摔至场下的青年扶起来,一瘸一拐地下山去了。
“诶——正所谓英雄出少年,女子又如何?当年一刀削了平头山的寒大侠不也是位女子!”正在娃娃脸感慨可惜之时,又一道声音自耳边响起。
娃娃脸扭头看去,只见是一位青衣少年,身姿挺拔气宇非凡。
听来人言语如此,娃娃脸顿时涨红了脸,连忙拱手:“公子说的是,是我狭隘了。在下姓黎名苏,不知公子贵姓?”
听到娃娃脸的话,元一内心直笑,这小子什么时候长脑子了?你叫黎苏我还叫一元呢!
面上却是不显,冲他抱拳:“在下元一,台上的是我朋友陈七。”元一倒是庆幸今日出门穿了男装,说不定还能骗骗这丞相家的傻孙子呢。
“元兄!”毫无防备之心的苏黎果断认下这位非凡少年。
“黎弟!”元一难得笑得真心。
来人正是前来探听消息的元一,而台上自然是大展身手的陈七了。
就在刚才,陈七兴冲冲地冲上擂台,好声好气的与那台上守擂之人抱拳行礼,摆开架势准备攻擂。
谁料对面那不知道哪来的拳霸当即对着陈七一顿嘲讽:“哪来的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去去去赶紧回家喝奶去——”随后顿了顿,不怀好意的眼神在陈七身上一扫,“不喝奶倒是可以回家喂奶去。”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狂笑,笑声震得地面抖动,台上砂砾乱晃。
陈七不算什么好脾气的人,为数不多的礼节也不被对方看在眼里,索性直接飞奔到那人眼前,拳风疾掠,一只铁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嘭——”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从漫场的笑声中强有力的穿透而出。
只见那拳王如绵软的破布娃娃般倒飞而出,双脚在擂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痕迹,自脸上喷涌而出的鲜血扑了近处还在张着嘴嘲笑她的人一脸,直直灌入他们口中。
直到那人滚落到前排观戏人的脚边,这才堪堪停住去势,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活着。
陈七身处高位,不屑地俯视着地上的拳霸与刚才不怀好意的众人,重重哼出一句话:“就这?”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小丫头别太狂妄——”自不远处树梢上飞下来一人,直冲台上陈七而去,喊声震天,拳风猛烈。
陈七不闪不避,抡起胳膊挥拳与之对冲。
“砰”的一声,二人内力猛地对撞,将擂台都冲的晃动起来,台下围观的人也是脚下不稳,左右搀扶地站稳脚跟。
擂台上陈七分毫未动,疾冲而下的那人却是踉跄着退了十余步,这才险险稳住身子,与陈七相撞的那条胳膊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眼中全然是不忿之色。
见状,陈七原本紧绷着的脸却是无语地笑了起来——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功夫多菜自己不知道吗,哪来的勇气给她摆脸子。
想着便是一拳冲出,携气流而至,又是奔着脸去的一记重拳。
一样的招数,一样的击飞下台,一样的滚落脚边。唯一不同的便是一个趴在擂台左边一个则趴在右边。
众人望着台上那张尚显稚嫩的俏脸,再瞅一眼两边挺尸般的二人,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后退一步将擂前空了出来。
这才让来晚的苏黎有机可乘,挤到最前头来。
“还有谁便一起上吧——”
陈七狂妄的话语让在一旁主持擂台的拳鸣山庄弟子都有些不快,捧着名册的手亦有些发紧,板着脸喊出几个名字:“林朗、宋胜、左一啸。”
皆是前几日守擂之人的名字。
三人飞身上了擂台,没急着出手,反而互相对视起来,表情尴尬。
三个大男人打一个小姑娘说出去着实不好看,但是单打独斗他们也定是打不过,只怕是要与之前二人落得一样下场。
“在下林朗,袭平泽林氏拳,还请姑娘赐教。”
“宋胜,凝实拳。”
“左一啸,家传截风拂柳掌。”
有了林朗带头,其余二人皆是恭恭敬敬地报上名讳。
“嚯——现在江湖人打架竟然这么客气了,少见呐。”苏黎直晃手中那柄折扇,惹得周围人频频瞩目像看傻子般看着他
元一压下看傻子的眼神,好心答他:“将不客气全打趴下,剩下的自然都是客气的。”
她有意朝左右两边一指,那俩竟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也顾不得处理脸上的伤势,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台上的四人。
台上的陈七此时可是有些为难,当时那人教她的时候也没告诉她这是哪门哪派的啊。
“陈七,”陈七道出名字后有些尴尬地摸着后脑勺,“我也不知道自己学的什么拳。”
台上台下人俱是一怔,连还在琢磨着如何坑骗苏大公子的元一也是无奈抵额,内心狂啸——小七你别那么实诚啊,随便编一个也行啊。
陈七才不管别人作何感想,双手抱拳往前一拱,朝三人道:“请三位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