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弩箭!而且是特制的、穿透力极强的破甲弩箭!
对方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就是百里东君!这伙山匪,不过是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公子小心!”夜枭眼角余光瞥见寒光,惊得魂飞魄散,想要回援已然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车车厢壁板猛地弹出几面小小的、刻有符文的铁牌!叮叮几声脆响,那几支致命的弩箭竟被铁牌精准地挡下,箭头深深嵌入木板,尾羽兀自颤抖不已!
是叶云离开前,以防万一,在马车关键部位布下的简易防护剑符!
几乎在弩箭被挡下的同时,两侧密林深处,传来几声闷哼与重物倒地的声音。显然是潜伏的刺客一击不中,反而暴露了位置,被暗中警戒的“渡鸦”暗哨发现并清除。
那壮汉头领见暗杀失败,脸色大变,虚晃一刀,逼退夜枭,发出一声唿哨,带着残余的山匪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钻入密林,消失不见。
战斗骤然开始,又骤然结束。山谷中只留下二十多具山匪的尸体和浓郁的血腥气。
夜枭顾不上追击,第一时间冲到马车前,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公子!您没事吧?”
车帘掀开,百里东君走了出来,脸色虽然更显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他看了一眼车厢上那几支兀自颤动的弩箭,又望了望弩箭射来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我没事。”他淡淡道,弯腰拔下一支弩箭,仔细端详。箭杆是南疆特有的铁木,箭镞却带着明显的军械制式风格,虽然刻意磨掉了标记,但那冰冷的质感骗不了人。
“不是普通山匪。”百里东君将弩箭递给夜枭,“是冲着我来的人。能调动军中破甲弩,还能驱使南疆土著做饵……手笔不小。”
夜枭接过弩箭,脸色难看:“是皇城司?还是景玉王?”
“都有可能。”百里东君目光深邃,“我们此行虽秘,但难保没有蛛丝马迹泄露。看来,有人不想让我顺利见到蒲枯草,或者说,不想让我活着走到南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因刚才惊变而翻涌的气血。“清理现场,我们的人有伤亡吗?”
“三人轻伤,无人阵亡。”夜枭回道,心中稍定,同时也对叶先生布下的防护手段感到庆幸。
“很好。”百里东君点头,“此地不宜久留,尽快穿过黑水岭。对方一击不中,未必会善罢甘休。”
队伍迅速清理了痕迹,掩埋了同伴的遗体,继续前行。只是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经此一役,百里东君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前路的凶险。明处的敌人,暗处的冷箭,以及南疆本身莫测的环境。
但他心中的信念却愈发坚定。
越是有人阻挠,越说明蒲枯草的价值巨大。
这南疆,他非去不可!
那“瘴气客栈”,他非到不可!
马车再次启动,碾过沾染血迹的泥土,驶向那迷雾更深、危机四伏的南疆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