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窒息,浑身发颤。她想回答,想询问沉青,这究竟是什么。想问她为何面对她的时候,她会如此眷恋又难过。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能化作更汹涌的眼泪。
沉青紧紧抱着林惊鹊,眼角余光瞟到前方。她这才发现,久离和伊恒正站在不远处,神色各异地看着这一幕。
沉青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连搂着林惊鹊的手臂都不自觉地收紧,语气不掩质问:“你们怎么会在这?”
久离沉默了片刻,答非所问:“她失忆了,忘记了很多事情。”
他的话如同平地惊雷。沉青难以置信地望向林惊鹊,语气试探:“他说的是真的?小鹊,你怎么了?”
林惊鹊从她怀中微微抬起头,在沉青急切而痛心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林惊鹊一句话也没说,却更加让沉青心痛。她不再多言,更紧地握住了林惊鹊的手,仿佛生怕她再次消失。
“跟我来,小鹊。我带你回家。”
沉青将几人引至自己位于桃林深处的居所,一处被繁花温柔包裹的静谧院落。
林惊鹊在踏进院中时便感觉到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她总觉得这个地方好像在百年前,就是这个模样。
小花仙早就不知踪影,久离和伊恒很识趣地没有跟着进屋。
沉青亲自为林惊鹊摆了一桌的酒水和仙果,自始至终眼神都热切地落在她身上。
林惊鹊觉得有些尴尬。
她已经从那股莫名其妙的悲伤中抽离出来,一回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便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她一直垂着头,屋内顿时只剩尴尬。沉青率先开了口:“小鹊,害羞了?”
林惊鹊硬着头皮,眯起眼睛望向沉青:“没有啊娘娘。”
才怪。
“娘娘?”沉青一脸打趣,“生疏了不是,明明从你小时候起,一直到方才,你都叫我沉青妈妈。”
妈妈……
林惊鹊藏在桌子下的手攥得紧紧的。
“不过你已经想不起来了,这不能怪你。”沉青语气失落,又立即担忧地询问:“你离开之后过得可还好?有没有妖欺负你?”
林惊鹊摇头,她张了张嘴,有些迟疑地问道:“您……您可知道我是什么妖?”
沉青双眼微睁。
她没有想到林惊鹊连自己是什么妖都忘了。
她沉默了许久,眼神温柔而复杂:“我捡到你的时候,你才刚刚出生。我那时候已经几百年没见过天生地养的小花妖。丁香结,桃林里常见的花,很香很漂亮,你就诞生在丁香花丛里。”
丁香结……林惊鹊念叨着这三个字,试图在记忆中寻找一些痕迹,却终究是一片迷雾。
沉青的担忧终究是无法掩饰。她犹豫再三,还是说道:
“小鹊,既然回来了,就留在桃林吧,留在我身边,好不好?那只狼妖……他并不可信。”
林惊鹊承认,沉青说得对。
她甚至不需要请沉青说出个所以然,也很明白她的担忧。
其实他们相处不久,到现在总共还没到七日。说实话,他们的目的并不明确,说是见信河,可那信河至今还没露过面。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走一步看一步。
“小鹊,你忘了过去,不知道这些年间外界发生了多少事。”沉青声音很低,“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听信的另一只妖‘信河’曾是月神的眷属。这些年来,他们……或者说他,为了达成信河的目的,明里暗里做过许多事情。其中不乏倾覆族群、夺取至宝,牵连了许多无辜性命。”
她顿了顿,眼神忧虑:“他双手沾满血腥,行事莫测。我是怕……怕你在他身边,不知何时便会卷入更大的危险,受到伤害啊……”
房外,久离和伊恒站在门口处望向桃林。
“桃花娘娘真是生怕咱们听不到,讲悄悄话也不掐个隔音决。”伊恒无语,默默跟久离吐槽。
久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道:“她说的都是事实。既然是事实,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可是她在挑拨离间唉!”伊恒愤愤不平,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些:“万一林惊鹊信了她怎么办?难道我们要跟桃林为敌吗??”
久离终于望向他,淡淡道:“你喊这么大声,掐隔音决了?”
伊恒:“……”
伊恒:“没有。”
空气沉默两秒。
“久离你看,那只小花仙怎么在那。”
伊恒指向前方。早该不见踪影的小花仙不知为何,突然正出现在不远处的桃树旁。他神色惊惶,拼命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嘴里似乎还在喊着什么,散在风里,听不真切。
“表情也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你看他一直挥手。”伊恒眯起眼,试图看清。
下一秒,异变突生。
一道凌厉风刃,破空袭来,嗤得一声,将小花仙的身体,劈成两半,鲜血瞬间喷涌,将他身下身侧所有色彩全部溅上猩红。
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