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挟月心里也有点紧张,见陆盛这样也不好太表现出来,安慰道:“当初见温夫人你都没紧张,崔叙除了嘴损了点人也没什么其他毛病。”
陆盛两眼一闭,差点要晕死过去,“要不我不去了,你就说我半道接到圣旨会京城了行不……”
崔挟月嘿嘿一笑,压着陆盛进院让下人禀告,回头小声对陆盛说:“少年,去要名份吧,你梦想的一天终于到了。”
陆盛一哽,视死如归。
崔叙安稳地坐在桌案后,阳光斜照在他脸上,见两人相伴进来,言语间并没有多少苛责,“也不算迟,过来坐吧。”
陆盛死命抓着衣角,同手同脚地走进桌案前,腿一软,差点给崔叙跪下,“崔崔崔崔崔崔叔父……”
崔挟月在旁边扶了一把,这才让陆盛坐在椅子上,冲崔叙笑道:“他紧张,叔父见谅。”
崔叙“唔”了一声,主动倒给崔挟月和陆盛两杯茶,嘴角罕见地带着笑:“我又不吃人,侯爷莫紧张。”
崔挟月诧异地冲崔叙一挤眼——转性子了?
崔叙冲她悄悄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为了你的名份。
陆盛手紧张地不知要往哪处放,眼睛更不敢多瞧一眼:“多谢崔叔父,我不紧张。”
他像是为了缓和自己紧张的情绪,说到最后还呵呵了两声。
崔挟月抬手捂脸,像是个二傻子。她主动解围道:也是最近比较忙,他也有公务在身,不好多打扰叔父。”
陆盛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老实跟着点头。
崔叙颔首,宽宏大量地表示绕过这一罪行,寒暄没几句,开门见山道:“我家姑娘年岁也不小了,也该张罗张罗婚事了,侯爷准备如何?”
陆盛心里松了一口气,马上道:“我虽与崔姝姑娘成了亲,却是皇命不得不为,来前已经求皇上赐下和离圣旨……当然,一切还是要看阿月的意思。”
崔叙看样子十分满意这个答案,眉眼含笑,冲崔挟月一点头,“小月你意思呢?”
此时陆盛也察觉出崔叙的意图,瞬间就把崔挟月对他过分上心的敌意转为同盟的战友情,手不停地在桌子下面摇崔挟月裙摆。
崔挟月一听崔叙问陆盛求名份隐隐就觉大事不妙,合着两人冲她来的。
往常陆盛要名份都是嘴上说说,崔挟月一往其他地方引也就玩闹过去,但此刻当着崔叙这个长辈面,再玩笑就说不过去了。
她抬手一把拍掉陆盛的手,咬牙切齿冲崔叙一笑:“叔父尚未婚配,我也不急的。”
崔叙笑眯眯地说:“再留都要成大姑娘了,今日侯爷也在这,不如说定了此事。”
陆盛顺势缠上崔挟月桌下的手,眼中不知何时含上了一汪泪,顾不得在崔叙面前,小声撒娇道:“姐姐……”
陆盛原想着,纵使有周全在旁虎视眈眈也无妨,崔挟月终究心里是有他的。
他能在南越留小半年的,他多在崔挟月面前提提,兴许某一天她心情好,兴许某一天她看天上的云不错,兴许某一天她两人找的酒楼饭菜好吃,水到渠成般,崔挟月也就同意了。
可此时崔叙一提,他一刻也等不了了,哪怕心里知道崔挟月吃软不吃硬,哪怕竭力控制自己不去逼迫崔挟月做出决定……
陆盛不住地捏紧崔挟月的手指,一下一下,像是他的心跳,也像是他的走马灯,不敢听崔挟月的回答,又期待着崔挟月的回答。
崔挟月张了张嘴,沉默半晌,终于抬头,嘴角是笑的,可眼底一丝笑意也无,她看着崔叙,直白道:“不,叔父,我还是之前的意思。”
她微微用力挣脱开陆盛的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嘱咐道:“我出去一下,你们先聊。”
门轻轻合上,陆盛眼中的泪终于掉了下来,沉默地没发出一点声音。
崔叙不由叹了口气,还以为崔挟月能迫于两人压力松口,却不想她如此坚持。
崔叙抽出张手帕递给陆盛,“擦擦眼泪,崔挟月就是这样的人,铁石心肠,你招惹她时就该知道。”
“多谢叔父。”陆盛哽咽地一抽一抽的,“我知道,我知道,我以为我会是意外……”
崔叙嘴角抽了抽,眼看着陆盛泪水在桌子上砸了个小坑,还有越嚎越大的趋势,连忙道:“毕竟你现在只有圣旨,离和离还差一步。我也不愿意委屈了小月,你不如这样……”
陆盛闻言精神一振,吸了吸鼻子,犹疑道:“叔父,这样的真的能管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