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异:……
他当然没拿纸,便随手在衣服下摆撕了一块布递给她。
没想到女孩一脸惊讶地接过,带着哭腔的声音顿时充满钦佩:“你力气好大!直接就给撕下来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泪都忘掉了。
夸完就毫无形象地撮了下鼻涕,又开始哭:“对不起……我好像弄坏了你两件衣服……你的t恤因为我坏了,外套被我弄脏了,呜呜呜……还有鞋……”
邵异:……
“……不用在意。”邵异将话题拉回正轨,“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我们先离开这。”
*
纪咏抽烟时,路仁和其他队员也都过来要了一根。
头顶的月色一派澄澈,空气湿润清透,全无刚刚的血腥腐臭,几个人围成一圈吞云吐雾,香烟明灭间,刚刚紧绷的心绪慢慢消散,人也放松下来。
路仁抽进去的烟从鼻孔冒了出来,一脸八卦:“你说今晚出现的那个小姑娘是谁啊?我怎么感觉邵先生对她不一般?”
纪咏将烟灰弹到他收拾出来的小片空地上,说:“不认识,不知道。”
“我也注意到了!邵先生从山里出来的时候都没穿鞋!鞋在那姑娘脚上呢!”另一个队员也两眼放光。
“如果我没看错,那姑娘穿的外套好像也是……”
纪咏不耐烦了:“刚刚人在的时候,你们怎么不亲口问他?”
“你看你,急什么?还不能说说了?”路仁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我看这次啊,老怪像是要开花了,诶,你比较了解他,你说他活了这么久了,有过女人吗?不会还是个雏吧?”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纪咏直接把没吸完的烟头扔到了他的脸上:“别跟我在这放屁,赶紧去干活!”
支走其他人后,纪咏又猛吸了两口,才跟着一块去收拾李少千的尸体。
烧这种诡异的尸身,不能用普通的办法,需要一套完整的焚尸流程。
他先让人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后在空地上贴满符纸,把李少千放在上面后,取出一把桃木剑刺入尸身的心口,这样就有预防尸变的功效。
谁曾想,这一步竟然出了意外,桃木剑怎么也刺不进去。
路仁使出全力再次失败后,脸色都变了:“老纪,要不你来试试?我大概是因为受了伤有点虚,刺不进去啊。”
纪咏正用鸡血在周边画阵,不管是画符还是布阵,都需要一气呵成,不可中断,一旦中断,那之前画的咒法就会全部失效。
路仁踌躇片刻,又叫了其他人一起试,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路仁有点傻眼,也开始慌张,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形,桃木剑看似不太锋利,却是公认的鬼怪杀器,斩断七级鬼怪的脖子都手拿把掐,如今这具尸体看起来还算正常,可偏偏连一层皮都刺不破。
他带上塑胶手套,摸了摸李少千的胸口,那里没有皮肤,胸骨上只包裹了一层暗红肌理,摸起来干燥发硬,很是粗糙。
他的手指在尸体胸口慢慢摁着,终于找到一处还算柔软的地方,刚准备吩咐手下的人在这里动手,忽然感到一阵有规律的跳动,从内向外,敲在了他的手上。
咚咚,咚咚
好似一盆冷水泼了过来,只一瞬间,路仁就从头凉到了脚。
心跳,他竟然摸到了心跳!
他僵着脖子看向纪咏,喊了一声:“老纪……”
纪咏看过来后,他刚要说话,周遭突然暗了下来。
头顶清透的夜空,远处烧着的火光全部在这一瞬间全然湮灭。
人的眼睛很奇妙,哪怕无星无月的深夜,只要适应以后,也能将捕捉到那点光亮放大铺匀。而现在,眼睛完全没了用处不说,就算带上了专用的夜视眼镜,竟然什么东西也看不到。
路仁任务做过无数,遇到这点状况不至于会惊慌失措,但还是不自觉地乱了呼吸。
他摸索着起身,试图联系纪咏,试了几次后他发现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不只是光,他好像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打开的手电筒毫无作用,他朝着记忆中纪咏的方向走了几步,脚下突然拌了什么,一个踉跄突然摔倒在地。
他下意识双手扶地,但地面也滑得要命,竟连撑也撑不住,只能任由自己整个身子都摔向地面。
伤口的痛楚袭来,在他准备起身时,脸上的触觉让他浑身冒起了冷汗。
干燥,发硬,非常粗糙……
这他刚刚触摸李少千的感觉!
他走错方向了??
意识到后,他就连忙起身,刚抬起几寸,脸上倏然盖上了什么东西。
是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