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怕死,那就做我手下的第一抹鲜血吧!”
樊栩此时双眼已经通红,神魔难辨。
云随抹掉眼角的泪水,提着剑再次杀到樊栩面前,抬手重重刺向他的面门。
“啊——”
“铛——”
天地间巨震,云随这一剑披在了樊栩身前的屏障上,苍澜劈卷了刃,樊栩毫发无伤。
失了神智的樊栩嘴角擒笑,缓缓开口,“不过蝼蚁……”
“樊栩——,我怎么会让你死呢?我不会让你死啊!”
云随眼里又续起泪花,身后五条长着短绒的尾巴高扬着,挥起苍澜的那一刻,他终于透过樊栩堕化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不舍,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手起剑落,长尾斩落的瞬间化作手中的光刃,云随额间霎时结满豆大的汗珠,白着一张脸,奋力跃起,刺向樊栩。
樊栩轻蔑一笑,迎面接上云随这一击。
出人意料的是,云随临了,翻转了手腕,张开怀抱抱住了樊栩。
藤蔓先行刺穿云随的肚子,血染红了云随的衣袍,天地归为寂静。
可云随偏头凑到樊栩耳边浅浅一笑,光刃刺穿两人的心口。
“樊栩,哪怕永远重复失败,我都会想办法救你的,你在尽头等我好不好?”
一枚奇特的兽纹金印不断腾空放大,遮盖住天上轮转着的封印大阵。
剧烈的白光闪烁而过,刺啦刺啦的布帛撕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云随一脚踏空,借着惯性向前冲了两步才刹住,浑身肌肉酸软隐隐作疼,连带着头脑都昏昏沉沉,幻境里的事情全都被打碎了,混乱的漂浮在脑海里。
他看向自己所处的地方——一片白茫茫向四处绵延的蛋面,手里握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一把骨梭。
四下不见樊栩他们,云随摸向领口的琥珀,感受不到一点子蛊的存在,他决定出发找人,抬腿就意识到不对,茧丝黏附在他的脚底。
哒哒哒……
云随回首,不见一人,就在他以为自己幻听时,哒哒哒的声响再度响起,他立即蹲了下去,贴近茧面。
各色沉闷的声响涌进他耳中,云随当即握着骨梭划向茧,茧丝遇到骨梭自动化开,一层一层避骨梭有如避蛇蝎。
下方众人正与抹黑与月亮缠斗。
无论温怡然点起多少簇火焰,不过一息就会被无限生长的茧丝吞噬掉,她被文卉护在身后。
“闪开——”
樊栩挥着藤曼替同样施展不开能力的祝洵挡下月亮喷射出来的一团丝线,藤曼被死死黏在茧壁上,樊栩只好再次断腕。
“太吃亏了,看不见,我根本就没办法把符纸贴对地方!”
江观酌闻言立即收回萦绕在月亮周身的铜币,借着温怡然点燃的一瞬火光,禁锢住了月亮的四肢。
“坚持住!”
就在樊栩意图再次献祭真元强行突破月亮的茧时,沈闻斟喊了一声——
“樊栩——,有光亮!茧破了!是云随!”
云随隔着茧听见沈闻斟高亢的声音,手上加速划破茧丝。
“哈——”
月亮已经完成堕化,身形高涨足有一层楼高,下半身生出了蜘蛛的腰腹和足,啸叫着驱赶自己身边上下攻击她的人。
茧壳被划破的一刹那,微弱的光线落到月亮身上,灼烫起一股青烟。
“啊!——”
月亮惨叫着,甩开操纵棉线束缚她的江观酌,一脚剁向就近的王武,闪退着离开。
茧壳失去支撑,迅速蔫巴。
云随看向脸颊带血的樊栩还没来的说些什么,就被文卉一声尖叫吸引了注意力。
被月亮踢中的王武正大口大口吐出鲜血,整个胸前塌陷,就连胸椎也弯折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王武……师姐对不起你,没保护好你……”
王武已然说不出话了,眼珠转动着,想要抬手擦去文卉眼角的泪,却怎么也抬不起手来,很快,他的瞳孔涣散。
王武死了。
文卉颤抖着要去握王武的手,却被云随伸手打掉了。
“别碰!”
吸收了王武鲜血的茧丝迅速生长,涌动着包裹住王武的尸身,迅速朝着月亮离去的方向移动。
“王武——”
文卉红着一双眼就追上去,云随怎么能看着她去送死,当即就要拦。
“文卉回来!”
樊栩的藤蔓应声而动,死死裹住不断哭喊着王武的文卉。
“先离开,月亮破茧之后一旦吸收到养分就会嗜杀成性,到时候更难对付。”
樊栩招呼着大家退出残破的茧心,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干瘪的茧壳一瞬间鼓起,云随刚才破开的裂缝被密密麻麻的茧丝拉扯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