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卉和祝洵会带能掩盖活人气息的东西,不过你们最好让温怡然在院子里点上三绝火,我不确定今天的面具人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好,我这就去点上。”
温怡然跟在云随三人后面走出去,柴垛堆好,瞬间就然起了一人高的明亮火焰。
云随推开门,等待文卉催动母蛊感应子蛊。
祝洵见文卉闭着眼静静感受,焦急道,“文卉姐,成不成啊?”
“别吵——,影响我判断。”
文卉眉头紧皱,片刻后睁开眼。
“在村子的东边!”
她把装母蛊的盒子塞到云随手里,三人的身影倏然隐入夜色。
村子的东边是一座八角高楼,没有窗户,就连一楼唯一紧闭的大门也锁着重重锁链。
此刻,披着褴褛粗布的高大身形快速穿过一个个动作迟缓的面具人,身手敏捷的翻越高墙,稳稳落在地上。
骨节分明的手摘下面具,樊栩将目光锁定在儿臂粗的锁链之上,重重缠绕之下露出锁头一角。
很古老的锁了,但是对他来说都不是难事。
樊栩伸手,指尖对准锁孔,白嫩的根丝萌发而出,小心试探着在空气里伸展,随后拧作一股,朝着锁孔里前进。
看似弱小柔软的根系,力顶千斤,推动锁芯里的复杂机括,不消片刻,“咔哒”锁应声解开了,樊栩满意的收回根丝,手上一松。
“哗啦哗啦——”
“哐当——”
锁链滑落,樊栩推开门,尘灰蛛网扑面而来。
干枯的藤曼迅速在樊栩面前结成护盾,没让樊栩沾染半点尘埃。
屋里昏暗,就开门的势头,足够樊栩判断出这座小楼根本无人居住,视察一圈没有异常,他决定去下一层楼。
“吱嘎——吱嘎——”
年久失修的木制楼梯艰难承受着一个男性带来的压力,反抗声不绝于耳。
“啧。”
樊栩停下思考自己这样是不是该换个方式上楼,但这楼梯修得逼仄,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让他翻上翻下。
“唉。”
樊栩选择无视楼梯的抗议。
吱嘎吱嘎声又响起,在寂静的夜晚里尤其扎耳。
文卉顺着蛊虫的指引,停在院门前,困惑道,“怎么是这里?”
“这里怎么了吗?”,祝洵上下审视着眼前压抑的建筑。
“第一天的时候,我和王武就是在这座楼前被驱赶的,根本不能靠近,一靠近,那些村民就发了狂一样攻击我们,再叠上不能违抗神明的buff,如果不是我们反应快,基本上就被活生生打死了。”
文卉现在提起这件事,依然心有余悸。
“锁没被破坏,赶紧翻进去吧,樊栩应该就在里面。”
三人各自借力,先后翻进院子,将将落地,数条藤曼凌空袭来。
“樊栩——”
云随当即大喝,藤曼生生刹在三人面前,但凡他稍慢一步,这些缓慢后缩的藤曼就要刺穿皮肉了。
文卉和祝洵甚至都还来不及反应,瞳孔瑟缩着喘气。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楼里走出,云随狠狠剐了他一眼。
“我错了错了,对不起,下意识地过激反应,你知道的,在这样危险重重的环境里总要保持警惕对不对?”
樊栩快步上前,讨好地对云随解释。
“与我无关。”
云随冷着脸走进楼里,完全想不起自身后,还处在震惊之余的二人。
“赶尸人,巫蛊师,你们好啊,我叫樊栩,进来吧。”
被樊栩一语道破身份的二人相视一眼,心上再次惊诧,这个名叫樊栩的人都没见过他们施展术法,不过看了一眼,就知道了他们的师承。
等两人进屋后,樊栩已经点上了烛火,吊儿郎当地坐着,欣赏云随认真寻找线索的样子。
“不用找了,这楼里我都上上下下看过了,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就我推断,这应该是未出阁女子的绣楼,最顶层上有摆着台绣架,还有一件没做完的大氅,上好的皮草料,可惜啊,都蒙了尘。”
云随想起月亮说的话,高声问道,“大氅……皮草……是猞猁皮吗?”
“嗯,是的啊,猞猁,看用量,应该是做给一个身形高大的成年男性的。”
“是新娘子做给神明的献礼,这座绣楼,应该就是被神明选中的新娘出嫁前待的地方。”
樊栩闻言,眉梢挑动,神明?
“我几乎找遍了整个村子,没有任何线索,这个村子就像死了一样,当然,抛开这些只会游荡,没有意识的面具人,不过照你说,这座楼既然是新娘待的绣楼,而且是神明的新娘,那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锁锁住?”
三人顺着樊栩的指示,看见蜷缩在地上的一大滩锁链,硕大的锁头颓然伏地。
逼仄的楼梯,精心雕刻的雕花,没有一扇能打开的窗户,只有一楼有门……囚禁意味显而易见。
“这里应该就是陶家村的第一个禁地了。”
绣楼,无数少女心向往之的梦想,成了她们葬身前的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