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薇。”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爱妃,不是任何称谓。
“不要骗朕。”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很轻,却像带着千钧重量,砸在云薇的心上。那里面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恳求的脆弱。
云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难言。
她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骗与不骗,在此刻,早已没有了清晰的界限。她的沉默,本身或许就是一种回答。
殷昼不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脸深深埋入她的发间,仿佛要从这熟悉的气息中汲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第二天,一切似乎恢复了原样。
殷昼依旧去处理政务,云薇依旧待在寝殿。只是,她敏锐地察觉到,殿外巡逻的侍卫似乎增加了,而那个昨日为她传递银丁香的小宫女,再也没有出现过。
福安依旧低眉顺目,但云薇能感觉到,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以前更久,更沉。
她试图再去藏书阁,却被福安以“陛下吩咐,娘娘需静养”为由,恭敬而坚决地拦了回来。
无形的枷锁,正在一点点收紧。
沈诀那边,也如同石沉大海,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宫墙内外,仿佛被彻底隔绝。
云薇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那株玉蝶梅在寒风中摇曳,孤零零的。
她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枚银丁香的冰凉触感。
一条路,似乎刚刚显露一点微光,就被骤然截断。
殷昼没有戳穿她,但他用行动划下了一道更清晰的界限——他允许她待在他的羽翼之下,允许她享有他给予的一切,但绝不允许她有任何脱离他掌控的、私自的行动。
他的爱,是守护,也是囚禁。
云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没关系。
路断了,就再找一条。
沈诀这条线暂时不能用,她就必须想办法,在殷昼那看似密不透风的掌控网中,找到新的、属于她自己的缝隙。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殿内。落在那些沉默而恐惧的宫人身上,落在那些看似寻常的器物之上,甚至……落在殷昼本人身上。
最危险的地方,或许也藏着最关键的线索。
比如,那面破碎的铜镜,那卷泛黄的画轴,还有他偶尔失神时,喃喃自语的那些碎片……
她需要更耐心,更谨慎。
就像在黑暗的迷宫中摸索,她不能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