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爆发热烈掌声，唐绵瞧了眼死气沉沉的杨星铃，笑着抿头跟兰洁妮说：“听起来还不错啊，白手起家，军人，这些标签就很能让人遐想到底是怎样一个有气质的男人。”

兰洁妮掏出手机，环顾了四周，从桌底翻了几下页面然后推到唐绵面前：“你没看过照片吗？”

唐绵低头看了眼，眉眼间能看出军人的气魄：“蛮周正的。”

“不丑的意思？”

杨星铃好奇地也凑过来：“这谁啊，方方正正的国字脸” 揉了揉疲惫的眼睛，读了照片旁边的头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来是我们隐藏的老板啊。”

唐绵笑了笑：“差不多就是星铃说的意思。”

灰色系西装男接下话棒，不拖泥带水地介绍他所画的简易楼盘空间建筑图，侃侃而谈的状态顿时让杨星铃不困了，她炯炯有神地盯着那个男人眉飞色舞的眼睛，安定地听着他气定神闲地吐露专业，自信的光芒扫射到了杨星铃，她不禁脱口而出地问唐绵：“林凯德不就是建筑系的吗？”

话一脱口，杨星铃无所适从地从脑中迅速抓取了一句话来救场：“不是，我的意思是建筑师都挺有范儿挺博学的哈。”

杨星铃觉得越解释越乱，兰洁妮帮她说：“星铃觉得台上的人很帅。”

“对” 她像个饿了三天三夜的苍蝇见到一坨美味就立刻下嘴，吸完了才反应过来那是一块屎一样的石头，又忙乱否认：“对你个头。”

唐绵笑着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我觉得挺对的啊，台上的人是挺帅的。”

林凯德的名字幻化成一粒石子在平静湖面泛起一小圈涟漪，然后无声地沉入水底，许久未提的乍然一听，她的确还是会有失落，但是也谈不上多在意了。

蒋钱欣在后半程的会议里给唐绵发了条信息：“唐绵，我的档案在宿舍，方便周末帮我寄一下吗？如果没空就算了。”

“可以啊，在你桌子上吗？”

兰洁妮轻踢了下一直低着头的唐绵，附带着咳嗽后地小声：“桃姐在看你。”

唐绵自然地抬头，余光里桃姐狠厉地瞪着她，唐绵维持着盯题板的动作，直至桃姐的目光看向别处。她才松了气，将震动的手机装进口袋里。

饭间，唐绵看了蒋钱欣的回复，她问她们仨：“周末一起去一趟我学校不？”

兰洁妮问她：“你刚刚在干嘛呢？”

“我室友让我帮忙寄一下她的档案袋” 唐绵滑动那个差点让她被点名的聊天界面：“这周，大家要一起去放风吗？”

杨星铃说：“可以啊”

任安虚弱地摇头：“我周末想好好睡一觉，上班太累了。”

“办公室怎么只剩你们四人了？”小助理从门外进来，眉飞色舞地坐到她们这桌来，亲切地问兰洁妮：“妮儿，刚刚领导看了我们的业绩表，夸你了呢”

兰洁妮内敛道：“夸我啥了？”

“夸你业务能力高” 小助理又笑嘻嘻地扫过唐绵和杨星铃：“你们两昨天打的那两个意向客户不错啊，成交了。”

杨星铃和唐绵惊喜地相视一笑：“真的啊？”

“等会桃姐就会来说这事，下午组织大家玩游戏，喝下午茶。”小助理摆出领导地架势对任安说：“你要向你的朋友们学习啊，这桌就你还有对面两个人没开单，其他桌基本都开单了。”

任安笑着说：“好，我加油”

小助理将不耐烦转而亲密地冲兰洁妮笑：“不错哦，我看好你，妮。”

“呵呵呵” 兰洁妮在努力摆出一个礼貌但不失尴尬地笑，展现出来却好像在强笑，小助理走开后，这强笑落在任安身上，她觉得很不好意思：“任安，你别放在心上哈。”

“不是，这个小助理这么地势利眼吗？”杨星铃抽出被任安按住的手，要不是任安使劲给她使眼色不要开口，她高低得给他两句，但心中的气实在压不下：“他见到领导怎么跟个哈巴狗一样？”

桃姐进办公室来，心情看起来不错，小助理也跟着进了里间商量下午准备买些什么，话语窸悉簌簌，但能听个大概，桃姐让小助理把刚刚付的饭钱算出来公司给报销。

小助理姿态和话语放低道：“我在饭桌上都说了这顿饭我买单的，桃姐，你给我这个机会呗。”

“这一顿可不便宜啊，你想好了？”

“想好了想好了，就是桃姐您上回说的总部有个经理要走，可以推荐一下我吗？”

“你的推荐信我写好了，刚刚给李哥了。”

“谢谢桃姐。”

四人迅速地低头看着手机，小助理乐冲冲地从离间出来，不知去向，桃姐压低声音在里面打起了私人电话，尔后也出了办公室。

唐绵看着桃姐消失的背影，赞叹的话里夹了讽刺：“明明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年纪的人，做起事来太有层次感了。”

兰洁妮观察了下周围仍旧空旷的环境，压低声音道：“其实之前我听说过小助理经常下班请桃姐吃饭。”

杨星铃捂着嘴巴：“两个人？包养关系”

“不是，桃姐好像有男朋友。”

任安倒没有多惊讶：“之前看电视只看过男的包养女大学生，性转版的现实竟然意外地合理，看来我们看的电视剧偏颇了。”

杨星铃反驳任安：“不是电视剧偏颇，是我们跟社会接触太少，看到的价值观都太单一了。”

唐绵道：“你之前兼职没听过类似八卦吗？我倒还挺佩服这样的人的，在古代就是苏培盛，在现代就是相声里的捧哏，不容易的。”

兰洁妮不赞同也不反驳她们：“走捷径的确会让人生轻松很多，但是要付的代价和等待施舍的不确定性太大，还是一步步来吧。”

“没错，所以每天睁眼就有250个电话等着的痛苦谁懂啊” 杨星铃靠在椅背上仰头长啸，吃完饭的人陆续坐回自己的位置，饶晓燕和王岚从租的房子回来，脸色并不太好看，唐绵将拆开的饼干和一些零食递给她俩：“中午吃了吗？这么短时间跑了一趟住的地方。”

兰洁妮问她：“你其他两个朋友怎么总不见人影呢？除了上班的时间。”

王岚说：“她们回家午休了。” 接过唐绵的零食，再无它话。饶晓燕愁眉苦脸的神态让杨星铃为她着急：“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事了？”

“哎” 饶晓燕咬了口饼干：“应该是没吃饭有点低血糖吧。”

任安说：“那你们点外卖了吗？”

王岚点头：“嗯，等会出去吃，大家要午休来着。”

兰洁妮把小助理的话说给她俩听：“你们先随便垫巴一下，下午桃姐会买好吃的，还有游戏。”

饶晓燕眼睛一亮，有些意外：“真的啊？这么好的事被我们碰上了？”

桃姐和小助理正巧提了两大袋进来，午休直接跳过地掀动氛围：“为了奖励大家这些天努力的工作，下午我们玩一下游戏，吃点东西。”

隔壁桌的一个男生高亢道：“吃完玩完就可以下班了？”

小助理秒变严肃脸：“吃完玩完，接着打。”

欢呼变成气馁，唐绵暗暗听到了几声卧槽，桃姐试图讲道理：“能让大家放松是因为的确考虑大家辛苦，但是放纵也要有度，抓紧时间布置吧，今天下班前最少打满五十个”

她们混在人群里搭把手，杨星铃笑道：“拿午休来玩来吃，除了不花钱，时间花的都是我们的。”

“幸好吃的还不用大家AA，不然我们不还得被迫掏。”唐绵看着桌上摆的汽水瓜子辣条等零碎的小包：“量大实惠。”

兰洁妮跟杨星铃坐在一起，拿了包薯片两人共享：“我上个月还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小助理拿出手机打开存下的游戏，控场地说：“你们在微信面对面建群，然后统一进狼人杀的小程序，我们一起开个房间，然后各自匹配自己的角色。”

她们四人无一例外地都抽到了狼人，这样的概率让她们难以置信地发出各种惊讶的怪叹，以至于闭眼睁眼后的指认环节里，大家无一例外都指了她们四个，对面齐刘海的女生爽朗地给出自己的逻辑：“一闭眼对面就在笑，肯定是她们那一团。”

离她们最近的人附和道：“我听到了，很清楚。”

四个游戏黑洞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这个让她们有些懵的环节，坐在一旁老实啃着零食观战。

杨星铃安慰她们仨：“这游戏太无聊了。”

小助理主持的间隙白了她一眼，她事后白了回去，直觉对这个人印象实在太差了，闷闷地吃着零食。

三点半的时候游戏散场，每桌领了些剩下的零食，桃姐放宽了态度说可以边打边吃，但不能影响通话质量。

杨星铃还是有些不爽：“刚刚他白我是什么意思？”

唐绵丢了颗糖给她：“谁让你说话这么烦人，你不会玩，觉得无聊，不代表他们也觉得无聊不是？你何必拿主观来拆他们的台呢？” 她嘘声朝杨星铃使眼色。

任安突然激动地翻着笔记有些结巴地报了楼盘的位置，认真倾听对方要购买婚房需求的时候，任安又在纸上画上痕迹，自然地过渡接话，将重点流畅地报给对方，末了真诚建议对方可以来实地考察一番，买房子还是要自己喜欢，住的舒服。对方问她：“你这个是期房啊，大概什么时候可以交付？”

“女士，我们的房子今年的三月份完工了，您方便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我们楼盘，具体来了解一下。”

“我看了下明天没空，就周五的下午两点吧。”

“好的，祝您生活愉快。”

任安挂掉电话，三张脸直冲着她，为她开心的舒畅快从杨星铃的眼里溢出来，话还没张口，小助理顺拐到任安旁边：“成交了一个？”

“约的周五下午两点”

小助理看着她认真地把信息点写在纸上：“不错，劳逸结合还是可以的，继续打哈。”

杨星铃在一旁看着他白嫩的肉脸，突然笑了，小助理奇怪地回看她：“你赶紧打，加油再打几个出来。”

“好” 等他走后，杨星铃抑制不住道：“我突然还蛮欣赏小助理的，他还挺慕强。”

“我也看出来了。”兰洁妮激动地说：“任安，我就说你可以吧” 她笑得比自己开单了还开心。

“多一个意向客户也能说明他辅助管理做到位了。”唐绵往后看了眼和另一桌人推心置腹聊天的小助理：“升职不就更合理了？”

“这不能不服啊，人家不管是向上还是向下管理都比我们优秀很多。”

“我咋感觉你俩这么酸呢？”兰洁妮说：“你两啥时候这么刻薄了？”

杨星铃无语地笑了下，问任安：“有吗？”

任安耸肩：“有没有我不知道，不过你两一唱一和地挺能说的。”

唐绵喝了口饮料，将稿子磕齐：“赶紧打吧。”

“哎” 杨星铃把糖塞进嘴里，她本来想把糖纸丢回给唐绵，却轻飘飘地到兰洁妮的面前，兰洁妮顺手叠了个小船给唐绵：“杨同学千里托书来了。”

“哦” 唐绵头都没抬一下，随意地接过，又趁杨星铃打电话交谈的时候，丢回给她：“我给你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