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处理流程快得惊人。
在“证据”面前,在苏孝琳“亲眼目睹”的证词下,在某种无形的压力推动下,教务处的处理决定迅速下达:冉冉考试作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情节严重,影响恶劣。
经研究决定,给予冉冉同学开除学籍处分,即时生效。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校园。
曾经的天之骄子,瞬间跌落泥潭。
论坛上、私下里,充斥着各种议论。
“真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原来是作弊作出来的成绩?”
“可惜了,本来前途无量的……”
“活该!作弊就该严惩!”
在这么多不堪的评论里,偶见几条质疑的:
“这个处罚太重了吧。”
“不至于吧,不就是放了个小抄嘛,记个过不就得了,开除学籍属实过分了。”
“有人施压吧,不然怎么能把学霸开除了。”
就这几条质疑的,下面被一水的黑评攻占了,看起来像提前商量好的一样,绝不给冉冉翻身的机会。
也没有人听冉冉的解释。
在绝对的“证据”和苏孝琳看似无懈可击的证词面前,她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连之前一些对她印象不错的同学,也开始动摇、疏远。林教授听闻消息后,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有出面说什么。
被勒令搬离宿舍的那天,天空阴沉沉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冉冉默默地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动作缓慢而僵硬。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生气都已经被抽干。
苏孝琳待在宿舍里,看着冉冉收拾。
她心中有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报复后的快意,也有隐隐的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烦躁。
她希望冉冉尽快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然而,就在冉冉拖着行李箱,准备踏出宿舍门的那一刻,她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苏孝琳,你知道那张纸条是怎么来的,对吗?”
苏孝琳心中猛地一悸,强作镇定:“你什么意思?你自己作弊,还想赖到我头上?”
冉冉缓缓转过身。她的眼睛红肿,但此刻里面燃烧着一种苏孝琳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火焰。“我查过了,考试前一天晚上,只有你动过我的笔袋,你说你要借一支红笔。”
苏孝琳脸色微变,她没想到冉冉会记得这个细节。“你胡说!我借完就放回去了!”
“放回去了?”冉冉向前一步,死死地盯着苏孝琳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那张纸条上的字迹,模仿我的笔迹模仿得那么像?却又在几个关键连笔处,露出了你自己的习惯?!”
苏孝琳的心脏几乎停跳。
她自认模仿得天衣无缝,却忽略了每个人书写时那些深入骨髓的、无意识的微小习惯!冉冉竟然观察得如此细致!
“你……你血口喷人!”苏孝琳色厉内荏地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你都被开除了,还想拖我下水?你以为会有人信你吗?!”
“我不需要别人信!”冉冉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用这种手段毁了我的一切?!我的努力,我的未来,全都毁了!就因为你那可悲的嫉妒心吗?!”
她的指控像一把尖刀,剖开了苏孝琳所有虚伪的伪装。
苏孝琳被彻底激怒了,或者说,是被恐惧和羞耻感淹没了。
她尖声叫道:“是!我就是嫉妒你!怎么样?!你凭什么?!你一个穷酸鬼,凭什么处处压我一头?!凭什么林教授看重你?!凭什么李哲也帮你说话?!你就不该出现在我面前!你活该!你自找的!”
这恶毒的、毫不掩饰的承认,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劈碎了冉冉心中仅存的一丝对公平和人性的幻想。
她看着苏孝琳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美丽却狰狞的脸庞,突然笑了,那笑容凄厉而绝望。
“好……好……苏孝琳,你记住今天说的话。”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就算下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说完,她猛地转身,拖着行李箱,冲出了宿舍,冲进了外面的雨幕中。
苏孝琳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冉冉最后那句话,像诅咒一样萦绕在她耳边,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将她紧紧攫住。
几天后,一个晴朗的午后。
苏孝琳正和几个朋友在学校新落成的、气派的图书馆大楼前的广场上聊天,试图驱散连日来的心绪不宁。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指着图书馆主楼的楼顶惊呼。
苏孝琳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刹那间,她血液倒流,四肢冰凉。
楼顶边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冉冉!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在十几层楼高的风中,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凋零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