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度的工作和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艾米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她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窒息。
她开始频繁地“出错”,在拍摄时走神,在采访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甚至在一次直播中,因为过度疲劳而当场呕吐。
小薇妈妈的处理方式越来越极端。
从最初的哄骗、诉苦,发展到后来的责骂、威胁,甚至有一次,在艾米坚决拒绝一个通宵拍摄的广告后,小薇妈妈歇斯底里地砸碎了家里的一个花瓶,碎片溅到艾米脚边,她却只是冷漠地看着。
“你不拍?好!那我们就等着给皮皮收尸吧!反正也没钱治了!”小薇妈妈尖叫道。
艾米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她看向坐在沙发上玩玩具的皮皮,皮皮似乎对母亲的失控习以为常,头都没抬。
那一刻,艾米心中某种东西碎裂了。
她对这虚假亲情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真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皮皮的死。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艾米刚刚结束一个外景拍摄,被小薇妈妈急匆匆地拉到医院。
医生说皮皮的情况突然恶化,需要紧急手术,但手术成功率不高,且费用极其高昂。
小薇爸爸蹲在墙角,双手插在头发里,一言不发。
小薇妈妈则像疯了一样,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哭喊着:“救救他!医生!多少钱我们都治!我女儿有钱!她可以拍很多广告!她可以赚很多钱!”
艾米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身上插满管子的皮皮,那个小小的身体在白色的床单下几乎看不见隆起。
她感到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这个被她视为枷锁和操控工具的“弟弟”,真的要死了吗?
手术最终还是进行了,但皮皮没能再醒来。
宣布死亡的那一刻,小薇妈妈哭得晕厥过去,小薇爸爸也瞬间苍老了许多,捶打着墙壁。
艾米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悲痛欲绝的样子,内心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一丝解脱。
她为自己产生这样的念头感到一丝羞愧,但更多的是看清真相后的冰冷。
然而,皮皮的死,并没有如艾米潜意识里期望的那样,让她获得自由。
葬礼简单而匆忙,结束后不到三天,小薇妈妈就拿着一摞新的合同找到了艾米,她的眼睛还是红肿的,但语气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精明”和“坚定”。
“小薇,皮皮走了,我们都很伤心,但生活还要继续。”她将合同推到艾米面前,“这些是之前谈好的,不能推。而且,我们需要钱,以后就只有我们三个人了,你要更努力才行。”
艾米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沉默点头的小薇爸爸。
儿子刚死,他们想的不是如何安抚彼此受伤的心灵,而是如何让她继续赚钱?
“妈,皮皮刚走……”艾米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知道!”小薇妈妈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亢奋,“所以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皮皮肯定也希望姐姐能好好的,能成为更耀眼的模特!这才是对他最好的纪念!”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艾米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只觉得无比陌生和可怕。
她终于明白了,皮皮活着,是他们操控她的工具;皮皮死了,也能成为继续驱策她的借口。
他们根本不爱皮皮,更不爱小薇。
他们爱的,只有钱,只有小薇作为童模所能带来的利益。
一直以来支撑着她在这个世界里忍耐、妥协的那个“为了弟弟”的理由,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熊熊燃烧的愤怒和觉醒的决心。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一秒都不能,她必须要想办法离开了。
当天晚上,艾米将自己反锁在小薇的房间里。
当天晚上,艾米将自己反锁在小薇的房间里。
门刚锁上,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拧动门把手的声音。
“小薇!把门打开!”小薇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艾米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一言不发,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需要安静,需要思考,需要找到那封该死的邀请函!
“听见没有?开门!我们得谈谈明天的拍摄!”小薇妈妈开始拍门,力道一下重过一下,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没什么好谈的!我不拍!以后都不拍了!我根本就不是小薇!”艾米终于忍不住,冲着门外吼道,积压了太久的愤怒和委屈在这一刻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反了你了!”这次是小薇爸爸低沉而愤怒的声音,“为了个死孩子,你现在连爸妈的话都不听了?皮皮没了,我们以后就指望你了!你还不懂事?!”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艾米心里。
皮皮的死,在他们口中竟然成了她“不懂事”的理由?
“指望我?你们只是指望小薇赚钱!你们有没有把小薇当女儿看过?!皮皮是你们的儿子,小薇就是你们的赚钱工具!”
艾米声嘶力竭地反驳,似乎是在为真正的小薇讨回公道,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胡说八道!我们生你养你,供你吃穿,让你当模特出名,哪一点对不起你?开门!”小薇妈妈的声音变得尖利,拍门变成了用身体撞击。“砰!砰!砰!”沉重的撞击声接连不断,整个门框都在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
艾米用单薄的后背死死抵住门板,每一次撞击都让她浑身一震,五脏六腑都像错了位一样疼痛。
她咬紧牙关,双脚用力蹬着地面,凭借着一股不甘的狠劲硬撑着。
突然,门外安静了一瞬。紧接着——
“让开!”小薇爸爸低吼一声。
下一秒,“咚!”一声巨响,是沉重的踢踹!不是踢在门板中央,而是狠狠踹在了门锁附近的位置!
巨大的力量穿透门板,艾米只觉得后背像是被铁锤砸中,痛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猛地向前推搡,脚下不稳,直接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呃……”手肘和膝盖先着地,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低头一看,左胳膊肘磕在了坚硬的地板边缘,擦破了一大块皮,鲜血瞬间渗了出来,火辣辣地疼。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艾米心中所有的怒火和绝望,理智的弦绷断了!
她环顾四周,目光猛地锁定在墙角——那里立着一根皮皮以前玩过的儿童棒球棍!
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涌上心头。
她不顾疼痛,爬起来冲过去,一把抓起那根轻便却坚硬的铝制棒球棍,转身冲到门边,猛地拧开了门锁!
门外,正准备再次踹门的父母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开门,还拿着“武器”,两人都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刻!艾
米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赤红着眼睛,抡起棒球棍就朝着离她最近的小薇妈妈打了过去!
“啊!”小薇妈妈惊叫一声,下意识用手臂去挡,棍子落在她小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们这两个吸血鬼!重男轻女的混蛋!为了钱连女儿都可以卖!皮皮死了你们都不放过我!你们还是人吗?!”
艾米一边疯狂地挥舞着棍子,毫无章法地朝着父母身上招呼,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将这些日子看到的虚伪、感受到的压榨、积攒的怨恨全部倾泻出来。
小薇爸爸反应过来,脸上戾气一闪,侧身躲开一棍,猛地扑上来,一把抓住了棒球棍的另一端。
男女力量的悬殊此刻暴露无遗,艾米死死抓住棍子不肯松手,却被父亲巨大的力量带得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