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上午有两次休息时间,每次可休息一刻钟。
万三娘松开她手,猛点头,殷殷叮嘱道:“你可千万要等着我,你要说话不算话,我便跟你绝交!”
桐娘颔首,继续跟在杨荟身后绕圈瞧看绣件。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杨荟就转完了,大小姐的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
桐娘也忙上前与她一道出了门,不过慢了几息出门,杨荟已走出好几步远。
桐娘一面快走,一面喊住径直走在前方的杨荟,“大小姐。”
杨荟顿足,眉头紧蹙,面色不耐,再转身,已是面色如常地看向对面的桐娘,问道:“怎么了?”
桐娘笑了笑,说道:“昔日有个小姐妹,我与她好久不见,想在此间说说话。”
“嗯,”杨荟应了一声,不带停顿地转身离开,越想越不对劲,合着她今日竟是个陪客,陪着这女人来她的后罩房找小姐妹叙旧聊天的?
她气得咬牙跺脚,大哥怎么这样,拿她当什么了?!
杨荟气呼呼地走了。
身后的桐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道,这大小姐脾气说来就来,真是不好伺候啊。
大小姐杨荟自恃身份,瞧不上她,可钱嬷嬷听说她要跟万三娘叙旧,连忙腾出一间空屋,给她上茶看座,怕她久等,还差小丫鬟去叫了万三娘出来。
钱嬷嬷则在一旁点头哈腰地奉承着。
桐娘被她恭维地浑身不适,插空道:“嬷嬷有事便去忙罢,我自个儿等着就成。”
钱嬷嬷摆手,忙道:“不忙不忙。”
桐娘无奈,如坐针毡。
好在万三娘很快就来了,桐娘起身迎她,两人手拉手落座,好得跟一个人似得。
钱嬷嬷再不想走,也只能悻悻出了门。
桐娘又吩咐枣儿出去门口守着。
枣儿一走,万三娘便取笑她道:“当了姨娘,好不威风。”换来桐娘一记粉拳锤胸脯。
桐娘瞪道:“还要不要好好说话了。”
万三娘连忙道:“说,说,说,你快快给我从实招来,一句都不能漏。”
桐娘三言两语带过她如何做了杨巡的妾室一事,着重讲了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寄蕊一事。
万三娘杏眼圆瞪,诧道:“你竟然是寄蕊?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桐娘点头,语气间尽是唏嘘,“是啊,谁想到兜兜转转,我又回了梦仙楼,要不是你当日跟我说寄蕊的事,我也联想不到此处。”
万三娘却又想起一事,“她们都说你当时是在公主面前被姜雅绊了一跤,失仪才被发卖的,如今你却被驸马爷纳了做妾,这不是明摆着跟公主打擂台么,公主岂不是更恼恨你?”
桐娘闻言,面带羞涩道:“驸马爷说,他已查明当日之事,非我之过,等他见了公主,自会为我分辩。”
万三娘惊呼,“竟然真的是姜雅故意绊倒的你?”
桐娘不语,但神情分明是默认了的。
万三娘瞧得分明,用身子一下一下地拱着她的胳膊,连声问道:“快跟我说说,驸马爷是怎么查到的,又打算怎么给你洗刷冤屈?”
桐娘摇头,“他没与我细说,只叫我放心。”
万三娘思索道:“当日拜见公主时,绣娘众多,也许有人看到了也未曾可知。”
桐娘见她这般上道,也不再多说。
万三娘一脸果真被我猜中的了然神情,她肃声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也定会为你守口如瓶。”
桐娘:“……”
额,大可不必啊。
*
自撷秀院出来,一路沿着小径,踏上游廊,杨巡方才问道:“事情都办好了?”
桐娘冲他点了点头,莞尔一笑,轻声回道:“已按照与大公子商量的那般,放话出去了。万三娘性子急嘴又快,是个舌头底下素来压不住半粒米的。”
“那便等着罢。”杨巡掸了掸衣襟,随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