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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群房绣娘院,同屋的红云、宁玉拎起包袱直接出了门,万三娘早起赖床看戏,细软尚未收拾,如今只在一旁磨磨蹭蹭,心下想着,若是桐娘无处可去,她等会儿带桐娘回自个儿家。桐娘没有户籍路引,却有好手艺,就算去不了梦仙楼,在其余小绣坊揽点活也尽够生存了。
桐娘收拾细软,钱嬷嬷坐在圆凳上等她,桐娘进进出出,片刻不停,她忽地轻呼一声,“倒把这茬儿忘了。”
钱嬷嬷抬头,疑惑的眼神投在她身上。
桐娘笑着解释道:“前个儿借给小丫鬟几两碎银,此番离府怕是不会回来了,还请嬷嬷允我前去讨要。”
钱嬷嬷审视的目光立时扫向桐娘,桐娘言辞恳切,面上真诚,倒不似作伪。
万三娘正无事干,闻言抢先道:“借给哪个了?你收拾细软,我去帮你讨要!”
桐娘心下恨不得伸手去拍打万三娘的脑壳,面上却只作出为难之色,迟疑道:“她也是一时周转不开,这才借了去使,千叮万嘱让我不要说出去,若是你去要,岂不叫她恼了我去。”
她轻声问道:“嬷嬷说呢?”
钱嬷嬷点头,“是这个理儿。反正都在群房,也不远,你自去讨要,我等你便是。快去快回,莫要拖延。”
桐娘福身,“多谢嬷嬷体谅,我这就去。”
出了门,桐娘去了前院,佯装打问冬雪在哪儿?得知冬雪还在后花园,桐娘唯恐杨巡离去,步履匆匆往过赶。
等到了后花园的月洞门前,有两位黑衣侍卫分左右立着。
桐娘面色焦急,上前问道:“两位侍卫大哥,我有急事寻冬雪,能不能喊她出来一下。”
那两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黑脸侍卫,挥了挥手,面色不耐烦道:“你自进去找便是,我们哪有空帮你去喊人。”
桐娘不好意思地冲两人笑笑,忙低头进了后花园。
待桐娘进去,另一个侍卫皱眉道:“你也太草率了,万一她想找的人是驸马爷呢?”
黑脸侍卫心想,你以为驸马爷日头都快下山了,还不回院子,是为何事,不就是等着她么。嘴上却回道:“里头还有人守着呢,她要是想找驸马爷,也得过得了那几关。”
那侍卫尤自生气,却不再言语。
桐娘并不知身后侍卫的交谈,她曾来过后花园几次,知道大概方向,一路朝着亭子而去。
路两旁隔一段便有黑衣侍卫立着,桐娘脚步稳稳,面无表情走过,竟无一人出口阻拦。
她挺胸抬头,一脸坦然,仿佛是受了谁的命令而来,彷佛已经通过了门口的盘问。
顷刻,她已行至假山石下,抬头便能看见月白色身影坐在亭内,她不由展颜一笑,提步绕过假山,寻阶而上。
忽地,从山石里伸出一只手,将她拖了进去。
她刚要呼救,另一只手捂紧了她的口鼻,她拼命扭着身子,挣扎,双手抓、挠、扣,两脚踢、踩、跺。
山洞晦暗不明,幽深静谧,她只能听到身后人自她头顶传来的闷哼声,是个男人。
一个居心不良的男人。
她心头越发恐慌,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想做什么?
终于,那男子松开捂紧她口鼻的手,锁住她双手,用双腿扣住她的双腿,狞笑道:“你想谋杀啊?”
杨迁!
“你怎么在这儿?”桐娘轻呼出声。
“我如何不能在这儿,这是我家后花园。该是我问你,你怎么在这儿?”杨迁三言两语夺回主动权。
桐娘没工夫跟他磨牙,恨恨道:“你先放开我!”
杨迁攥得更紧,咬牙道:“放开你,让你去找我大哥告状么?”
他竟猜到她要去找杨巡做什么?
聪明人可太烦了!
长这么多脑子干什么?
倒是扶扶贫,分一半给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