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张妈妈撩开帘子从正屋出来,见老李头站在二门口,喝斥他,“让你在门口守着,进来作甚?”
老李头讪讪笑,颠颠跑着回了大门口。
房顶上的大板低声道:“张妈妈,屋顶什么都没。”
张妈妈点头,让大板下来。大板轻松一跃,从墙头跳了下来。
东厢里,刘婆子带着小蝶出来,说是什么都没发现。
小蝉又将正房翻查了一遍,也没有佟姑娘的踪迹。
张妈妈看着二门,望眼欲穿,焦急地等待着,希望他们几个小厮能有所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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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张妈妈的心愈发焦躁,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一无所获,婆子丫鬟也将院子里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找见,难不成这佟姑娘长翅膀飞了出去?
她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吩咐刘老汉,“快去套车,宵禁一解除,立马赶车去禀告三爷。”又吩咐其余几个,“到时,往远些去寻!”
众人应是。
刘老汉去了西跨院,推开门进去,马儿喷着响鼻,正埋在马槽里吃夜草,他上前轻拍着马儿的脑袋,低声道:“定是你闹出的动静,害我被那个老婆子训!”
待马儿吃饱,刘老汉解了马绳,套了马,沿着马车里外上下查看了一番,又用脚踢了踢车轱辘。这从腰间掏出钥匙,去开了西跨院角门的内闩和暗锁,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更鼓声落,便可驱车出门。
五更鼓一落,角门打开,刘老汉赶车出门,再返回将角门拴好落锁,转身瞧见一个女子身影飞快地跑出巷尾消失不见,他暗暗嘀咕,谁家女子这般不成体统。也不过是一瞬想法罢了,他还有要紧事做,脚下不停上了车,手里挥着马鞭,一路拐出巷口往杨府去。
巷尾,桐娘靠在墙上,惊魂不定地按着频繁跳动的心脏,这一晚上,她简直将过往看过的刑侦片从脑中搜刮了遍,费了无数脑细胞,这才逃了出来。
她四周瞧看,无人经过,忙从怀中掏出脂粉盒和把镜,三下五除二遮掩好容貌,一路朝着梦仙楼去。
她对城中路不熟,问了几个早起摆摊的妇人,颇费了番脚程,这才在卯正赶到了梦仙楼。
万三娘和方桃已等在梦仙楼后门,桐娘被她们带着进了后院,到绣娘房中换上统一服饰,桐娘比方桃身量瘦小,衣服宽松且大,昨夜方桃带回家改了改,如今穿上,正正好。
方桃又细细叮嘱了一番,这才放桐娘跟着万三娘去找众人汇合,早已有绣娘等在后院。临近辰正,管事过来数了人头,一个不差。
桐娘也暗暗数了数,足足有二十位绣娘,赶工一年,为杨大小姐绣嫁妆。她暗道,驸马爷好大的手笔。
众人自后门出,分上了两辆马车。
桐娘缀在末尾上了车,一辆车坐数十个人,即便都是女子,也挤得慌,她堪堪放下半边屁股把边坐下,无心理会车里女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她留心着车外动静,提心吊胆,生怕下一刻从车帘外伸出一只手,将她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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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州城,水陂巷深处一户宅院中,数十个仆从跪了一地。
廊下,着鸦青色暗花厚绫直身的年轻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俯瞰脚下一干人等,他一只手紧紧握住太师椅的扶手,这才勉强压下心头不住翻涌的怒火,一脸肃然地听着众人挨个回禀,待排在最后的刘老汉说完,他怒不可遏,起身一脚踹向老汉,横眉叱喝,“一群蠢货!一个大活人从你们眼皮子底下跑走,竟无一人察觉!”
刘老汉连忙爬起,跪下告罪。一众人将身子趴得更低,恨不得从地砖缝里溜进去,再不露头。
杨迁看向东墙叠放的三个圆凳,还知道障眼法,他之前真是小瞧她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可千万藏好了,别被我轻易逮到。”
说完,大步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