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冷笑一声,“那个人的儿子莫不是真要做个痴情人不是!装得让人好笑!”
“娘娘……”华阳自小陪伴着她长大,看着她这样自苦心里也不好受,想劝,又正因为知道她心里的苦楚劝告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太后转而又说,“华阳,当皇帝就是好啊!不管是像那个人一样将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是像我那个儿子一样杀文臣、独宠一人,权力——是个好东西!”
“娘娘,现下还是当心些!”华阳继续劝道。
太后伸手摸了摸华阳的脸道,“华阳,马上我们就不必在意这些事情了!”
“嗯!”华阳顿时眼中带泪,紧紧握住太后的手点点头。
华阳以前是个乞儿,那天好不容易讨到一个白馒头却遇见了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哭包,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手里的馒头,华阳抿了抿干涸的嘴唇,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馒头,又看了看眼前可怜兮兮的孩子,她最终还是将这个馒头递给了她。
也就是因为这个馒头,那天下午,那个女孩又带着人重新找到了她,说要感谢她的一馒头之恩,带她回去吃香的喝辣的,她没有骗人。
她跟着她回家,两个人无话不说,外面她是她的丫鬟,私底下却吃喝都在同一桌,晚上的时候她怕黑,她就与她睡在一起,紧紧抱住她,那个娇小姐便什么都不怕了。
一切的变故都在花朝节那一晚,小姐吃着吃着饭突然亲了她一下,她的耳朵霎时就红了,她看过家里管家的儿子和厨子的女儿结婚后亲嘴,也知道这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可她一点都不排斥。
但这一亲却被人看见了,还告到了老爷夫人那里去,她知道是小姐之前的贴身丫鬟做的,不满她得了小姐的脸想要把她赶出去。
为了保住小姐她甘愿离开,但小姐却一脸不在意地说她只是喜欢上了李家的公子,便让华阳扮作李家公子与她告白。
老爷夫人爱女,信了,说着就要找媒人与李家说亲,她也被留下了,却还是免不了渎上之罪,打了三十板子被关在柴房大半个月,她透过柴房的窗户看见外面的红绸,看见小姐与那李家公子定亲,她知道,小姐定然又在哭了,她好像出去抱住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华阳是很久之后才知道那李家公子有断袖之癖,但碍于家族身份没法与心爱之人在一起,小姐偶然发现之后便与他商量,他们两个结婚后可以各无干系,各寻爱人,李家公子答应了。
但万事总有意外,小姐竟被微服出宫的皇帝看上了,谋算就这样打了水漂。
小姐带着她进了宫,屈辱在皇帝身下,但很快就被见异思迁的皇帝抛下了,宫里不受宠的日子并不好过,她和小姐被人欺凌是常事,从那开始小姐就开始很少哭了,总是坐在一处沉默地望着她,她便站在她身边沉默地陪着她。
后来小姐开始争宠,生下皇子,给皇帝下药,坐上了太后这个位置。
可即使小姐成为了太后,两人距离稍近便会被旁人侧目,小姐这才明白,逃避规则无用,要去改变才行,既然要改变,那就要成为制定规则那个人。
小姐想做,她就会帮她。
满愿今日回宫的时候李瑜仍然同往常一样等在宫门口,看见她时也同样扬起笑,不一样的是今天的李瑜只是望着她,什么话也没说,反弄得她心中奇怪,有些忧心李瑜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若是他发现了那么现在应该已经派人把自己打入天牢了吧!
准备歇息时李瑜终于开了第一次口,叫住她道,“阿愿,这个给你!”
满愿低头一看,是一个纯金的令牌,上刻龙纹,问道,“这是做什么?”
“军令牌,可诏令宫中军士,若你有需要,以此令牌就能让他们听令。”李瑜想着阿愿若能控制宫中每一处要地便能兵不血刃登位,如此一来,伤亡少些,阿愿也能安全些。
满愿被他拉起手,在手中放下一块令牌,看着不自觉歪了歪头,奇怪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防身的东西,若是遇到难处可用此调动宫中军士,记得不要让自己受伤……”李瑜伸手抱住眼前的人。
满愿不可置信地快速眨了眨眼,声音有些涩,“李瑜,你知不知道……”
满愿还没说完李瑜就坚定地打断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满愿磕在他的肩上不自觉问。
“我知道我不想让你受伤、不想让你难过……”李瑜在她耳边呢喃,安静的房间里,他的声音每一下都敲在她的心上。
满愿心中有一些动摇了,脑中却瞬即闪出过去的片段,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人是这样的。
满愿扯开了话题,“过几日就是太后寿辰,皇上打算如何给太后娘娘过寿呢?”
“司礼局那边自会操办,不必操心!”他与母后的关系已经势如水火,即使寿礼,也不过出场坐那儿充当一下面子上的孝子。